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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春闱结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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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叶云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平身。

“宣,春闱前三名进士,上殿觐见。”

怀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宣——春闱第一甲第一名,状元——赵凌源!春闱第一甲第二名,榜眼——周明礼!春闱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沈清秋!上殿——!”

声音在殿外层层传递,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像一阵风吹过深长的巷子,带着几分庄重,几分肃穆。

过了片刻,三道身影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长袍,腰束玉带,头戴方巾,面容方正,眉目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矜贵。

他叫赵凌源,当朝丞相赵翎的嫡长子,赵家世代簪缨,父亲叔父皆在朝中身居要职,他从小耳濡目染,文章写得极好,却从不倚仗家世。此次春闱,他是凭真才实学一路考上来的,没有人能说半个不字。他走路的姿态很正,步子不疾不徐,目不斜视。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清秀,眉目温和。他叫周明礼,江南人,书香门第出身,祖上三代都是举人,可没有一个人考上进士。他是第一个!

走在最后的,是沈清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腰带。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急不慢,走在偌大的金銮殿上,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他没有看两边那些官员,也没有看高高在上的龙椅,只是看着前方,一步一步地走着。

三人走到御前,齐齐跪下。

“臣赵凌源——臣周明礼——臣沈清秋——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叶云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赵凌源的脸上移到周明礼的脸上,又从周明礼的脸上移到沈清秋的脸上。他们都很年轻,都很沉稳,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佼佼者。他看着他们,像是在看着大辰的未来。

“平身。”

三人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南宫叶云拿起了案上的名单,念道:“赵凌源,京城人氏,年三十一,春闱第一甲第一名。文章气势磅礴,论理透彻,朕看过你的卷子,写得很好。赵卿家教子有方。”

赵凌源跪了下去,声音沉稳:“谢陛下隆恩。臣不敢居功,唯陛下圣明,春闱公正,臣才有今日。”

南宫叶云摆了摆手,让他起来,又念道:“周明礼,江南苏州人,年二十八,春闱第一甲第二名。文章温润如玉,条理清晰,朕阅卷时便觉不俗。”

周明礼跪下谢恩,起身。

南宫叶云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秋身上,念道:“沈清秋,年二十一,春闱第一甲第三名。文章——朕就不多说了,孔老先生赞不绝口,说你是这些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沈清秋跪下,低着头。“臣不敢当。臣只是尽了本分。”

南宫叶云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起来吧。”

沈清秋站起身来,退回原位。

南宫叶云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南宫星銮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状元赵凌源,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周明礼,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探花沈清秋,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其余进士,由吏部按例铨选。”

怀仁领旨,将圣旨收好。

南宫叶云稍微坐直了身子,靠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目光深远。他看着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朕登基以来,夙夜忧叹,唯恐辜负先帝所托。今日春闱顺利举行,天下英才尽入彀中,朕心甚慰。望诸位爱卿,与朕同心协力,共治天下。”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波一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在这整齐划一的山呼声中,有人真心,有人违心,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露出半点不恭。

南宫星銮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他知道,今天的旨意一下,世家的那些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春闱改革,从他当初在大殿上说出那番话,到今天的尘埃落定,中间经历了多少波折,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散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有人面色如常,有人铁青着脸,有人还在和身边的人议论着什么。太傅林维舟走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乾安城,夜王府。

暮春的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莲叶初生的清腥气,穿过回廊,拂过庭前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晚樱,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上,像是谁不经意间打翻了一盒胭脂。

书房里点着几盏铜灯,昏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纱罩,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棂半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焰轻轻晃动。

棋盘摆在书案上,楸木的盘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纵横十九道线条清晰分明,黑子白子错落其间,局势胶着,中腹缠斗正酣,边角也暗藏杀机。南宫溯执白,南宫澈执黑,两人已经下了大半个时辰,黑白两军各据一方,谁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南宫溯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南宫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皇兄今日可是有心事?”

南宫溯的手指顿了一下,把那枚白子放回了棋盒里,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棋盘,落在窗外那片被夜风吹皱的湖面上,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嗯,算算日子,今年的春闱,应当结束了。”

南宫澈放下茶盏,手指摩挲着棋盒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怎么,皇兄是担心小十六那春闱改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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