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女儿的心上人(1/2)
南宫溯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南宫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皇兄,你都退下来了,还操这些心做什么?”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小十六那般聪明,肯定会好好的,而且就算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不是还有叶云在吗?叶云那孩子稳当,不会让人欺负了銮儿去。皇兄就不要多想了。”
南宫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寂。
“这次不一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科举,是世家的命脉,十六此举,无异于要断世家的根,那些人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
南宫澈放下茶盏,也站起身来,走到南宫溯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腥气,吹得两人的衣袍轻轻翻动。
“皇兄,你忘了国师那个牛鼻子说的话了?”南宫澈侧过头,看着兄长紧绷的侧脸,笑了笑,“銮儿身负大辰国运,乃是天选之人。既然是国运所系,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南宫溯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可还是没有完全舒展开。
“希望如此吧。”他轻轻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王爷,两位殿下派人送信来了。”
安福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恭恭敬敬地递到南宫溯面前。
南宫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伸手接过信。
南宫澈在一旁笑着打趣:“瞧瞧,刚还在念叨,这不是就来了?我说什么来着,小十六心里有数,这不就报信来了。”
南宫溯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拆开封口,抽出信纸,走到灯下展开。
南宫澈也不说话了,站在一旁,等着看他脸上的表情。
信很长,写了密密麻麻好几页,南宫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他的眉头从一开始的紧锁,慢慢舒展开来,又渐渐染上笑意,看到中间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了,眼底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
南宫澈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南宫溯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了,他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还夹杂着几分心疼。
他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南宫澈看着兄长如此复杂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皇兄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
“皇兄,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南宫溯没有回答,只是把信递给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你自己看吧。”
南宫澈接过信,凑到灯下,从头看起。
信写得很详细,从考场布置到阅卷过程,从放榜时的盛况到朝堂上的交锋,一桩一件,清清楚楚,南宫澈一边看一边点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指着信上一段,笑道,“小十六把赵元启掉了包,引得世家的人去灭口,人赃并获!这一手,漂亮!”
南宫溯点了点头,脸色却依旧不好。
南宫澈继续往下看,春闱顺利结束,金榜贴出来了,前三名赵凌源、周明礼、沈清秋,南宫叶云下了旨,春闱改革推行无阻。他越看越高兴,连连点头。
“皇兄,小十六他们这次,做得确实漂亮。这些世家老臣,也该让他们吃吃苦头了。”
南宫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南宫澈翻到最后一页,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了又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信上写着——六姐与沈清秋之事,儿臣等不敢擅专,特禀报父皇,母后,母妃知晓。沈清秋此人,才学出众,品行端正,此次春闱高中探花,已是朝廷命官。且六姐对他情深意重,两人情投意合。
南宫澈盯着“情深意重”“情投意合”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暗暗咂了咂舌。他抬起头,看着南宫溯,又低头看了看信,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皇兄,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溯冷哼了一声,走回书案前坐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这个丫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可那怒意底下,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你说我在京城的时候,给她介绍了多少青年才俊?赵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哪一户不是书香门第,哪一个不是品貌出众?她倒好,一个都没看上。如今偏偏喜欢上一个穷酸书生!”
南宫澈听他说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把信放在桌上,走到南宫溯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皇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南宫澈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他,“小六选夫婿,看的是人品和才学,不是看家世,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说,你介绍的那些世家子弟,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不过是仗着祖上的荫庇,混个一官半职罢了。小六能看得上他们?”
南宫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竟找不到话。
南宫澈继续说:“而且,小六的眼光也不差,沈清秋这次可是高中探花,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孔岳老先生都赞不绝口,说他是这些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这样的人,怎么能叫穷酸书生?”
南宫溯冷哼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探花怎么了?探花就了不起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大辰三年一次春闱,三年出一个探花,算上恩科,这些年探花少说有十几个,他们现在都在哪里?有几个能做到高位的?”
南宫澈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南宫溯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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