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出天居,拿下孔雀城(2/2)
没有人理他。黑衣人们面无表情,死死地按着他,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不是黑衣人的那种沉稳急促的步子,是一种很轻、很慢、不急不慢的步子,像踩在云端上。赫连铁树拼命扭过头,看见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不施粉黛,苍白得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又冷得像冬天的寒潭。
阿洛谣。
赫连铁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许久不见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来是她。
原来一切都是她。
青石岭的伏击,孔雀城的流言,六位大臣的全家被杀,慕容慎的人头,朝臣的归顺——都是她。
她被关在天居里两年多,出不去,见不到人,可她的手脚从来没有被锁住。她一直在暗中织网,而他们所有人都在她的网里。
“原来是你这个婊子!”赫连铁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恨意,带着疯狂,“早知道当初大王子就该一刀杀了你!留着你这个祸害!”
阿洛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眼睛冷得像刀。
“可惜,”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带走。关到孔雀牢狱之中,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黑衣人领命,把赫连铁树从桌上拖起来,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条,押着往外走。赫连铁树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可没有人理他。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洛谣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地上那滩洒了的酒,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洛谣带着老李还有他手底下的人,来到了孔雀城外的兵营。
这座兵营坐落在孔雀城东门外三里处,占地极广,营帐连绵,是阿苏那留下的亲卫驻地。
赫连铁树手下的三千精兵就驻扎在这里,是孔雀城最后的一支武装力量,也是阿苏那留在孔雀城防止洛桑偷袭的后手。
兵营的大门紧闭,门楼上站着几个哨兵,远远看见阿洛谣带着人过来,脸色一变,吹响了号角。营门内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甲胄还没穿好,有的刀还没出鞘,有的光着膀子就往营门口跑。很快,营门内就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刀枪如林,严阵以待。
阿洛谣没有停。
她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到营门前,勒住马。
老李带着两百多人跟在她身后,在营门外列阵。
营门内的守军头领叫赫连昌,是赫连铁树的亲侄子,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铜铃。他站在营门内,隔着栅栏看着阿洛谣,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是你?你……你怎么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洛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赫连铁树已经被我抓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营门内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第一条,臣服于我。官爵不变,粮饷不变,阿苏那给你们的,我一样不少。”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第二条,死。”
营门内一片死寂。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咽了口唾沫。
他们不怕打仗,可他们怕打没有把握的仗。赫连铁树被抓了,群龙无首。
阿洛谣带来了两百多人,虽然不多,可天知道她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青石岭的事他们都听说过,赤羽的三千赤蛟军都被她烧了一半的粮,他们这三千人,能顶什么用?
赫连昌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洛谣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赫连昌的后背一阵发凉。她看出他们在犹豫,在动摇,在怕。他们不想打,可缺了一味定心丸——缺一个让他们相信“归顺阿洛谣是对的”的理由。
“把人带上来。”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老李一挥手,几个黑衣人从队伍后面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嘴里塞着布条,浑身被绳子绑得像粽子,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到营门前。是赫连铁树。他的脸肿得像猪头,左眼青了一大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和昨晚那个在书房里喝闷酒的赫连铁树判若两人。
营门内的士兵们看见他,顿时炸开了锅。
“叔叔!”
“将军!你怎么……”
“闭嘴!”一个老兵吼道,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赫连铁树抬起头,看着营门内的士兵们,他想说什么,可嘴里塞着布条,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拼命摇头。
阿洛谣看着营门内的士兵们,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恐惧、犹豫和动摇,知道火候到了。
“赫连铁树在这里,”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嘈杂,“你们的将军已经臣服了。你们呢?”
营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年轻的士兵放下了刀。叮当一声,刀掉在地上,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刀枪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断断续续的悲歌。赫连昌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着赫连铁树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看着地上那些扔掉的刀枪,看着身边那些低着头的士兵,终于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开营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营门缓缓打开。阿洛谣骑马走了进去。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衣照得刺眼,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勒住马,转过身,看着营门内那些低着头的士兵,看着地上那些扔掉的刀枪,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孔雀城,终于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