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父亲的沉默(2/2)
“嗯!我会的!”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梧桐叶落了一地。
晓晓坐在后座,手搭在我腰上,但比平时松了很多。
“晓晓。”我叫晓晓。
“嗯?”晓晓轻声应道。
“那幅画,我已经收起来了。不会再拿出来了。”
“你收不收起来,跟我没关系。”晓晓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有关系。”我说,“你不高兴,所以有关系。”
“我没不高兴。”片刻沉默之后,晓晓说。
“那你削铅笔削了四根?”我说道。
晓晓愣了一下:“我愿意!”
“还说没关系?”我说道。
晓晓又沉默了。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
路灯把枯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光秃秃的。
晓晓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晓晓。”我把车停好,走到晓晓面前。
晓晓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那幅画,是于晓华硬塞给我的。他说张茉莉画了好几天,改了很多遍,不送会伤人心。我没多想就收下了。”我顿了顿,“但如果这东西让你不舒服,我明天就还回去。”
“不用还。”晓晓摇了摇头,“人家花了好几天,退回去多伤人。”
“那你怎么才不生气?”我问道。
“我没生气。”晓晓别过头去。
“你明明就在生气。”我继续说。
晓晓转回来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我就是觉得……别人画你,画得那么像,连下巴上的痣都画上去了。她每天看着你,连你下巴上那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颗痣我自己都忘了长哪边了。”我说道。
“右边。”晓晓说,“下巴偏右,离嘴角两厘米。”
我愣住了。
“你看,我也记得。”晓晓的声音忽然有点哑,“但我不会画。我不会画画,不会唱歌,不会弹钢琴。我只会做题。”
“你会弹钢琴。”我说。
“弹得不好。莉莉才是专业的。”
“你弹的《梦中的婚礼》,我听了那么多遍,从来没觉得不好。”
晓晓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慢慢翘起来了——只有一点点,像枯枝上刚冒出来的芽苞,还不敢张得太开。
“你真的会把画还回去?”晓晓问。
“如果你不想让我收,我就还。”我笃定道。
晓晓摇了摇头:“别还了。人家花了心思的。但你以后……不许再去美术班当模特了。”
“我什么时候当过模特?”我哭笑不得,“就是上次去找于晓华,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就被她画了。”
“那也不许靠门框。”晓晓说。
“行。以后站走廊中间。”我笑着说。
晓晓终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比路灯还亮。
“明天茶叶蛋我帮你剥。”我说。
“本来就该你剥。”晓晓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路灯下握在一起,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一点。
“钩子”
晚上回到家,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在厨房热了三次饭。十点多门响了,父亲走进来,脸色不太好。他坐在沙发上,把一沓表格放在茶几上,说:“小羽,油田要减员增效,油建公司第一批买断名单里有我的名字。”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下章预告”
父亲说买断工龄的事,我问他怎么打算。他说想听听我的意见。我从来没见他这么郑重。那晚我第一次觉得,大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第二天早上,晓晓在藤萝架下等我,手里拿着两瓶北冰洋。晓晓说:“我妈的服装店也不行了,油田的人很少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