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仙道在行动(1/2)
龙、水两族在中央海域厮杀不休,浪涛翻涌,战火绵延大洋之上。时序流转,转眼到了天祭历一百八十年春日。
自北方妖陆深处,接连有妖族的消息随风传出,很快传遍玄天界。由麒麟一族麒玄牵头,一众老牌妖族大族齐聚,昭告天下,成立妖国,奉麒麟为国主皇脉。
可这消息传开没过多久,另一道宣言紧跟着响起——凤凰一族带领当初随同脱离的妖族百鸟一脉,宣告建立妖神国,以凤凰一族为主,同样自称妖族正统。
一时间,妖族两分。
对于此事,姜风、容白等人早有预料。毕竟当年四海分立之时,凤凰一脉公然举旗反叛,统领百鸟族群抽身而出,硬生生分割走妖族近三分之一的疆土与族群。
换作别的大族,这笔仇怨绝无可能轻放,必然刀兵相向。可眼下妖国与妖神国并立,双方只是各自划定疆界、收拢麾下族群,却没有爆发冲突,只维持着一份诡异的平和。
麒玄这般隐忍,出乎一众大能的意料。
姜风心中疑惑,可身为大能,又不便亲自探查妖族疆域,便传讯给法玄,吩咐他派人多方打探,摸清妖族当下内里的实情。
法玄接下传命,斟酌片刻,选定一位行事稳妥、擅长游走异域的真君,备好通行信物,令其动身北上,潜入北方妖疆,探查妖国、妖神国两方的动向、族群构成与政令布置。
领命北上的是圆御真君。
他动身之后,很快便察觉到棘手之处——想去北方妖疆,必经广袤的中央大洋,而这片海域如今正是龙族与水族厮杀的主战场,战线层层交错,巡守的龙兵、水族精锐往来不绝,海路处处被战火阻隔。
他几番尝试寻路横渡,都被漫天杀伐之气拦了下来。硬闯风险太高,绕路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心中已然做好无功而返的打算。
就在他调转方向、准备踏上归途之时,偶然从一处海岛商行的修士口中听到一桩秘闻:顶尖势力千芒宗早在龙水开战之前,便已经和麒麟统领的北方妖国搭上线,双方联手筑成跨陆传送阵,彼此互通往来、交换物资讯息。
这消息一出,圆御眼底顿时亮起微光,不再折返,当即改道,直奔千芒宗所在的疆地而去。
他持白云观信物,多方周旋,好不容易借着这座连通北方妖国的传送阵跨过大洋阻隔,进入北方大陆,又辗转去往西北,在北方妖国与西北妖神国的边境一带隐秘游历、搜集各方情报,小心避开两境的警戒妖兵。
一路辗转,历时整整五年,才将两大妖国的族群分布、基本情况一一摸清,收好笔录玉简,踏上归程。
待到圆御真君回到白云山脉,执事堂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至法玄耳中。法玄得知他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完整情报,心中欣喜,不敢耽搁,当即邀上圆御,一同去往白云洞天。
二人踏入这片只余下祖师大殿及周遭灵域的隐秘洞天。殿内古香炉静立玉阶之前,法玄取出香枝,引道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腾而起,是呼唤值守祖师的讯号。不消数个呼吸,青烟翻涌凝形,姜风的分身自烟气之中显现。
法玄与圆御一同躬身行礼:“见过明道祖师。”
姜风微微抬手,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可是北方妖族那边,有消息了?”
圆御上前一步,双手托着玉简递出,同时将此番在妖疆打探到的内情娓娓道来。
“弟子在北方妖国之时,曾寻机会和一位妖族妖王对坐饮酒。闲谈之间,听他漏出一桩隐秘。他说,当初一众大能自虚空回归之后,曾传下号令,命妖族各方积攒物资、征调妖兵,整军备战。
可没过多久,更高层的命令又紧跟着下来,直接叫停了全族的备战事宜。弟子又辗转从那妖王兄长口中求证——此人如今在妖国朝堂身居大夫一职,消息较为可靠。是凤凰一脉的大能,同麒麟一族大能私下会晤密谈。
具体商谈的细节外人无从得知,不过后续的停止备战以及北方妖国、西北妖神国相继立国,应当便是这次密谈定下的结果。”
姜风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那枚玉简,神识轻轻一卷扫过。短短一瞬,圆御耗费五年光阴踏遍两妖边境记下的见闻、疆界图录、族群排布、各方高层动向,尽数汇入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姜风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低声自语:“有意思,真有意思。”
法玄与圆御对视一眼,心底皆是疑惑,猜不透祖师缘何发笑。只是祖师不言,二人身为后辈,万万不敢贸然开口追问,只得垂首静立,屏息不语。
姜风把玉简递还给法玄,神色敛去笑意,郑重叮嘱:“今日这番见闻,不可向外传扬。这枚记载妖疆内情的玉简,暂且封存起来,非经我允准,不得取出。”
法玄双手接过玉简,小心纳入随身储物法宝之内,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一旁的圆御也随之拱手,应诺守密。
二人行礼告退,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祖师大殿之内,只剩下袅袅不散的青烟。姜风缓步在殿中踱开,方才圆御带回的讯息在脑海中层层铺开,细细推敲其中关节。
凤烨与麒玄,必然是暗中定下了某种默契。这北方妖国、西北妖神国,与其说是分庭抗礼的两个敌国,倒更像是两处截然不同的试验场。
北方妖国走的是凡间王朝的路子,仿照人朝规制,设立府衙、厘定品级,颁行法度管束各族妖众。
更让姜风意外的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蚕丛,竟已是北方妖国的国师,此番诸多新政框架,大半都出自他的谋划。圆御探查归来之时,妖国的变革还未曾停下,已经开始在境内广设学堂,收纳各族小妖,教他们明晓事理、修习妖法。
姜风想到此处,唇角又浮起几分感慨的笑意,心中暗忖:蚕丛这老东西,本事确实不俗。不愧是昔日鄱阳妖神国的丞相,胸中自有治世方略。看来这整个北方妖国的框架,背后少不了他运筹谋划。
而凤凰一族所建的妖神国,走的路子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他们借鉴人族神道体系,以香火信仰为根基,辅以功德、谋求晋升。
想到这里,姜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当年鄱阳龙王李化龙妄图借助神道晋升大能,最后失败,身死道消,果然有凤凰一族的引子。
想来那毕方逃离鄱阳湖秘境的宝物,就是凤凰一族赐予的。凤凰一脉对神道的窥觑,由来已久,谋划极深。
只是这条路,当真能走得通?李化龙最后功败垂成,虽有凤凰一族从中作梗、暗中构陷的缘故,可究其根本,更大的症结在于妖族本身的天性,本就难以彻底融入神道规则之中。
姜风停下脚步,立于大殿中央,望着殿外混沌间翻涌的云气,一时默然。
他低声自语,一声轻叹在空旷殿内缓缓散开:“老家伙,你果然还是没有放弃帮李化龙报仇么?”
他静立原地,思绪顺着线索一点点串接起来。
蚕丛出任北方妖国国师,再对照西北妖神国这套香火神道的架构,处处都能看见当年鄱阳妖神国的影子,像是旧的画卷重新铺开,换了一方天地再次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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