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兰法界的旧友（1/2）

马克双手微微发颤，将那只紫金葫芦接在掌心。入手的触感温润得不像金铁之物，倒像是握着一枚揣了多年的暖玉。

葫芦表皮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金光，细密的五行纹路盘绕其间，纹路走势之间隐约透出几分活意，像活物在皮下游走。

他心念一动，便察觉到内里潜藏着一缕龙威，被姜风的法力死死镇着，沉而不凶，只余一丝极淡的威压从葫芦壁里渗出来，叫人不敢轻慢。

“这紫金葫芦，自贫道金丹之时，便随在身侧。”姜风虚影的目光落在葫芦上，那双温和的眼里浮起一缕极淡的追忆，仿佛透过这件旧物，望见了当年自己初入金丹时的光景，“这么多年下来，随我出入无数险地，倒是立过不少功劳。”

马克刚把葫芦在掌心拿稳，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变了，忙不迭双手捧起，又往前递了回去。

他神色局促，声音都紧了几分：“这……此宝既是祖师金丹之时便相伴身旁的旧物，意义非凡，晚辈万万不敢收下！”

姜风虚影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仰头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开阔，带着几分当年在兰法界并肩而立时的爽利。

笑声未落，他抬手轻轻按住马克推回来的手，虚影的手掌虽无实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稳稳将那只葫芦按了回去。

姜风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葫芦上，语气平和得像在聊一件寻常旧事：“只是我突破洞天之后，此物于我而言，用处已经不大。前些时日，我特意寻了一片龙族大能的龙鳞，融入其中，算是给它添了一重护持。”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温和，又补了一句：“收着吧。不必把它当成什么重宝赏赐，只当是我与你、与兰法界之间，那段并肩岁月的一个念想。”

这番话入耳，马克心头那点惶恐像薄冰遇了阳，散了大半。

他脸上的局促也渐渐化开，浮出一层发自心底的喜色，不再推辞，双手捧着紫金葫芦，小心翼翼纳入袖中，动作轻缓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收妥之后，他后退半步，对着姜风虚影深深拱手一揖：“多谢祖师厚赐！”

行过礼，他却没有立刻退去，在原地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最终他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祖师，晚辈心中尚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姜风含笑颔首，虚影微微往前倾了倾，像是要听得更清楚些：“无妨。你我之间，哪有这么多隔阂，直说便是。”

“是兰法界一众族人安置的事。”马克神色郑重起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自从祭天之后，兰法界融入玄天界，这百年来虽无战事，日子也算安稳。

只是……我界之人形貌与越西郡本土百姓、修士总有差异，不少同道在心底先矮了半截，出门游历总觉得低人一等，行事畏畏缩缩，不敢与人相争。长此以往，心魔暗生，很是妨碍修行。界内许多道友一直为此忧心，托我问一句——我兰法界后续究竟会如何安置。”

姜风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虚影沉默了片刻，那双温和的眼中掠过一丝沉重，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法玄已经在着手安排，用不了多久，就会向整个越西郡传下通告，广而告之。”

他语气沉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只管放心。只要白云观还是越西郡的天，便绝不会定下区别对待本土与外来各族的规矩。”

这句话入耳，马克只觉压在胸口百余年的那块顽石轰然落地，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眼底猛地亮起光来，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连串的拱手道谢，声音里压不住地发颤：“祖师仁慈！祖师仁慈啊！”

这些年的一幕幕，他看得分明。不少兰法界修士外出历练，与人相处时未开口先矮了三分，明明修为不差、本事不弱，却被困在出身与形貌之别里，生生折了心气。

修士最重道心。心上有枷锁，道途自然难行。而今日这番许诺，是他亲耳从明道祖师口中听见的。压在兰法界一众修士心头百余年的那层阴翳，总算见了天光，总算有了消散的希望。

姜风看着他这副欣喜模样，缓缓点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像长辈在宽慰晚辈：“修行修的，说到底是自身道心，不在于出身样貌。同居越西郡，便是玄天界众生。你回去之后，可以把这话转告兰法界的同道——安心修行，不必妄自菲薄。”

马克再次深深一揖，起身时已是满面释然。他将那紫金葫芦小心收进储物秘府深处，又特意以法力裹了一层，不让半分灵光外泄。

“晚辈便不多打扰祖师了。今日祖师的许诺，我必定原原本本转告兰法界所有同道。”马克拱手道。

姜风微微颔首，笑意清淡，虚影已在微微淡去：“去吧。大道漫漫，望尔等安心修行。”

马克不再多言，转身退出结界笼罩之地。那层淡白的隔音结界在他身后无声消散，外间热闹的论道声浪重新涌入耳中，恍惚间竟有种隔世之感。

他定了定神，循着来路往临时坊市一侧走去——那里是兰法界修士落脚的地方，数十座临时殿舍依着山势排布，青瓦白墙，在云海间错落有致。

此番跟着前来听讲的兰法界修士尽数聚在此处。只是众人心头一直悬着安置的大事，这几日并无多少人有闲情论道，殿舍之间安安静静的，连风过屋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远远望见马克的身影自云道尽头转出，守在灵域入口的两名金丹修士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神色急切，未等马克走近便躬身行礼，问话里压着一股憋了许久的紧张：“真君，您回来了！”

消息像石子入水，涟漪飞快在聚居地里荡开。

不过片刻工夫，一座座殿舍之内，兰法界修士陆续走了出来。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便是金丹真人，余下大多是练气修士，老老少少站了一地，所有的目光尽数落在马克身上，有尊敬亦有畏惧。

“真君，可曾见到祖师？”

“我们兰法界往后，当真能安稳立足吗？”

众人声音压得很低，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大声了便会惊碎什么。

百年来积压的自卑如同无形枷锁，很多人外出时总会下意识避让本土修士，遇事不敢争、有理不敢辩，白白耽误了不少修行机缘。

马克抬手，虚按了两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确认四下没有外人窥探，才缓缓开口。他没有取出那只紫金葫芦，更不打算当众宣扬这件至宝的底细。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物太过惹眼。莫说他仅仅是开天地境的神通真君，便是那些卡在造化门前多年的神通巅峰真君见了，怕也难免生出几分贪念。

“诸位先静一静。”马克声音沉稳，压住了四下细碎的低语，“此番得见明道祖师，祖师感念昔日在兰法界并肩的情分，赐下一件道兵，当作友谊的信物。此事大家心里知晓便好，切莫在外大肆言说，免得招来无妄风波。”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震。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却都牢牢记住了这番叮嘱，齐齐颔首，无人追问宝物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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