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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化凡隐锋戏贪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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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冷、颠簸,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抽泣声。

这是一辆由两头形似地龙的庞大太古遗种拉动的巨大精铁囚车。那两头地龙每一头都有三丈多长,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囚车剧烈地颠簸一下。它们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显然是被某种药物长期喂养,已经失去了本来的灵智,只剩下了供人驱使的兽性。

囚车的栏杆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黑色精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阵纹。那些阵纹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红光,像是一条条蠕动着的细蛇。每当囚车颠簸一下,那些阵纹就会闪烁一次,释放出一股股阴冷的封禁之力,将车厢内所有人的修为死死地镇压在苦海深处。

车厢内,密密麻麻地挤着上百名散修。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着。有的仰面躺在车板上,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像是一具具已经死去的活尸。还有的人在小声地啜泣,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让人听了心里发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汗臭味,混合着伤口腐烂的腥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他们所有人的琵琶骨都被一种特制的“锁灵寒铁”穿透。那锁灵寒铁呈暗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倒刺,一旦穿入体内就会死死地钩住血肉和骨骼。苦海被彻底封死,神桥断裂,莫说是运转神力,便是连稍微大声喘口气,都会牵动伤口,疼得痛不欲生。有几个体质较弱的散修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已经昏死过去好几回了,每一次醒来都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又重新陷入昏迷。

石子腾和马老三,就缩在囚车最里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那里靠近车尾,颠簸得最厉害,但也最不引人注意。外面的红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照射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相比于周围那些面如死灰、哭天抢地或是瑟瑟发抖的散修,这“叔侄俩”的状态可谓是截然不同。

马老三是真的抖。他那干瘦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打着摆子,幅度大得让旁边一个同样在发抖的散修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没有被穿透琵琶骨,因为石子腾在被抓的时候,极其隐蔽地用一丝乱古气息干扰了那几个黑甲修士的感知,让他们误以为已经锁死了两人,但这满车厢的绝望气氛,以及即将成为“血祭炮灰”的残酷命运,依然让这个在北域底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感到了由衷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未知和无力。

“腾……腾爷……”马老三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用极低极微弱的神念向石子腾传音。他的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那颤音在他的识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惨,“咱们是不是玩脱了啊?这可是天狼谷的‘镇魂血车’,听说上了这车的人,就等于是踏进了鬼门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奴以前在鬼市里听人说过,这车拉过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上面下来。咱们刚才要是直接动手,凭您的手段,肯定能杀出一条血路啊!”

马老三越说越急,声音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浓。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透过栏杆缝隙往外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名黑甲守卫骑着一头狰狞的凶兽从车旁经过,那守卫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吓得他立刻低下了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石子腾背靠着冰冷的精铁栏杆,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他的姿势看起来有几分慵懒,像是坐在自家后院的摇椅上晒太阳,而非被关在一辆开往坟墓的囚车里。他那张故意涂抹了些许泥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百无聊赖的慵懒。他微微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推演着体内中丹田“人界”宇宙中,水火两座神藏的交融状态。

他的心神沉入体内,看到了那两座遥遥相对的道宫。心之神藏的道火依然熊熊燃烧,那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中丹田的上半部分,火焰中盘坐着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神只,闭目诵经,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阳刚之力。肾之神藏的玄水在下半部分缓缓流淌,那黑色的水面上泛着幽蓝的光泽,另一尊神只同样盘坐其中,气息绵长而深沉。两座道宫之间,那道混沌色的界线依然稳定地存在着,将水火分隔开来。石子腾以心神细细体会着那界线上的变化,发现它在极其缓慢地变薄,像是冰块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知道,那是因为两座神藏的力量还在持续地相互渗透、相互融合。这个趋势暂时无害,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冰化了,火灭了,他的道宫秘境就会彻底崩毁。

“必须尽快找到木之本源。”他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判断。

听到马老三的传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老三,你这定力还是太差。修仙界有句老话,叫‘赶路不如搭车’。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那大阵的最深处,你以为那是自家后花园,想进就进?那地方要真这么好进,天狼谷和血影门还用得着死那么多人?”

石子腾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把后脑勺靠在两根铁栏之间,继续传音道:“那‘万木噬灵阵’既然能困住天狼谷和血影门的大批精锐,必定是太古时期留下来的绝杀之阵。这种级别的阵法,就算已经残缺不全了,也绝对不容小觑。咱们若是强闯,不仅费时费力,还会引起阵法的全面反噬。那阵法的威力你也听那老瞎子说了,四极秘境的长老进去都翻不起浪花来。现在多好,有这两大派的高手在前面顶着,有这满车的散修给咱们做掩护。咱们只管舒舒服服地躺着,等到了地方,再给他们唱一出‘黄雀在后’,岂不美哉?”

石子腾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跟马老三商量待会儿去哪个馆子吃饭。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笃定,让马老三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无法彻底安心。

马老三听得直咽唾沫,心里暗骂这位爷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这满车的活人,在这位爷眼里,感情就是用来趟雷的肉盾?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看到这上百号人即将被送去填阵,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怵。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跟着这位爷,他现在指不定也在那堆被穿透琵琶骨的倒霉蛋里面躺着呢。这么一想,他心里又平衡了不少。

“可是……万一那阵法太邪门,连您老人家也兜不住怎么办?”马老三还是有些心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兜不住?在这片天地里,能让我兜不住的阵法,还没生出来呢。”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傲然冷笑。那笑容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经历了万古岁月、看尽了天地变迁的绝世强者才有的自信和霸气。他说这话,就像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和夸张。

两人正暗自交流着,囚车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急促而猛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无耻!天狼谷……血影门……你们这些名门大派,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这等丧尽天良、拿活人血祭的勾当!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怒骂声来自石子腾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修士。那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愤怒和不甘却如同烈火一般灼热。

石子腾睁开眼,侧头看去。这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原本该是个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但此刻,他那一身青衫已经被鲜血染透,领口和袖口都破烂不堪。他的琵琶骨上还插着两根粗大的锁灵钉,那钉子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发紫,渗出的血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在衣服上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两团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瞪着囚车外负责押送的黑甲守卫。那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倔强和愤怒。

“聒噪!”走在囚车旁边的一名黑甲守卫冷哼一声。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制式铠甲,头盔下的半张脸布满了狰狞的纹身。他手中那条长满倒刺的猩红皮鞭猛地一挥,那皮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啪!”

一道刺目的血光闪过,皮鞭顺着囚车的栏杆缝隙狠狠地抽在了那青年的脸上。那鞭子上的倒刺如同数十把微型的钩子,瞬间在青年的脸上带起了一大块血肉,从颧骨到下巴的皮肤被整个撕开,深可见骨!那伤口狰狞可怖,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在了周围几个散修的身上,吓得他们尖叫着往旁边躲。

“啊!”青年闷哼一声,重重地撞在铁壁上。他的身体像是一块破布般滑落下来,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那鲜血中还混杂着几颗被打碎的牙齿,但他依然咬紧牙关,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守卫,没有求饶半句。他甚至在用一种几乎是在燃烧生命的方式,维持着那最后的尊严。

“骨头倒是挺硬。小子,认命吧!在这北域,实力就是天谴!你们这些连传承都没有的散修蝼蚁,能用你们的贱命为我们两大宗门的千秋霸业铺路,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守卫狞笑着,作势又要扬起鞭子。那鞭子上的倒刺还挂着青年脸上的碎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血腥。

“住手吧,留着他点血。待会儿填阵的时候,越是气血旺盛、怨气重的人,效果越好。现在打死了,就不值钱了。”一个懒洋洋、透着股阴冷气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说话的,正是那个在鬼市里耀武扬威、下令抓捕石子腾两人的天狼谷少主,郎君。他骑着那头披甲的独角凶兽,那凶兽通体漆黑,四肢粗壮有力,额头上长着一根螺旋状的尖角。郎君本人则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紫金色战袍,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黑狐裘,显得既贵气又阴冷。他回头瞥了一眼囚车里的青年,眼中满是看待牲口般的轻蔑,仿佛这些散修只是他用来达成目的的消耗品。

那黑甲守卫立刻收起皮鞭,谄媚地点头哈腰:“少主英明!属下差点误了大事,还请少主恕罪!”

郎君没有理会那守卫的讨饶,只是淡淡地转过头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那青年一眼,也没有正眼看过囚车里的任何人。在他的眼中,这些人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青年靠在铁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那血滴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但那股子倔强依然没有消失。他转过头,刚好对上了旁边石子腾那双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涟漪的眼睛。

“这位兄台……”青年惨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地说道。他的喉咙可能被那一鞭子伤到了,说话时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漏气声,“看你神色平静,莫非也是认命了?我叫燕赤行,本是北域一个小家族的弟子。我本以为修道能匡扶正义、斩妖除魔,却没想到,这修仙界,竟是个人吃人的炼狱……比那些妖魔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若游丝。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完了,仿佛这些话是他心中最后的信念,说出来之后,就算是死,也能死得稍微痛快一些。

石子腾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重瞳在昏暗的车厢内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那幽光深邃而悠远,像是两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他看着这个满腔热血却被现实碾碎的青年,心中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感慨。这种怀揣着正义梦想的年轻人,在乱古那个最黑暗、最动乱的纪元里,他见过太多太多了。那些年轻人有的出身寒门,有的来自世家,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天真。他们以为修道就能改变世界,以为自己的力量能够对抗邪恶。但无一例外,他们要么在现实的打击下变成了比恶魔更残忍的屠夫,要么,就变成了乱葬岗里最普通的一具白骨。

“匡扶正义?”石子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燕赤行的耳中。那语气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冷漠与通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你口中的正义,不过是因为你处在弱者的位置,渴望强者来垂怜你罢了。天狼谷拿你们血祭是恶,那你平日里为了修炼,去猎杀那些灵兽、采摘那些孕育了数千年的灵药,对它们而言,你又何尝不是恶?这天地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善恶对错,只有强与弱,生与死。弱者的愤怒和呐喊,在强者的耳中,连风声都比不上。”

燕赤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石子腾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信念,让他看到了那信念底下血淋淋的现实。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修仙者要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匡扶天下。但此刻,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这种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茫然起来。

“那……那我们就不该反抗吗?就活该被他们当成猪狗一样宰杀?!”燕赤行红着眼睛低吼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其中蕴含的悲愤和不甘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喉咙。他不甘心,他当然不甘心。他苦修二十年,好不容易踏入了道宫境的门槛,本以为从此可以仗剑走天涯,却没想到转眼间就沦为了别人祭坛上的祭品。

石子腾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些。他这个动作很随意,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燕赤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压迫感来自灵魂深处,像是面对着一头从洪荒远古走来的万古凶兽。石子腾的那双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燕赤行感到神魂战栗的光芒,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位俯视诸天万界的无上神明。

“反抗,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没有实力的愤怒,只是无能的狂怒,除了加速你的死亡,毫无意义。”石子腾顿了顿,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伸出手,拍了拍燕赤行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后辈,但燕赤行却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的生命力顺着那只手注入了自己的体内,让他原本快要枯竭的生机又恢复了几分。

“不过,你运气不错。今天,你会看到一场真正的‘反抗’。前提是,你能在这场大戏落幕前,保住你这条小命。”石子腾说完,便重新靠回了铁壁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他随口一提。

燕赤行呆呆地看着石子腾,完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自称盘古的散修,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够在这囚车中保持如此平静的人,要么是已经彻底放弃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怕。而石子腾刚才拍他肩膀时注入的那股力量,绝非一个普通散修能够拥有的。想到这里,燕赤行那颗绝望的心,不知为何,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大半个时辰后,颠簸的囚车终于停了下来。

那两头地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便没了声息。紧接着,囚车的后门被粗暴地拉开,黑甲守卫们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手中的皮鞭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到了!全都给我滚下来!快!谁磨蹭就抽谁!”那守卫的吼声如同炸雷一般在车厢内回荡,震得一些体弱的散修耳朵嗡嗡直响。

伴随着黑甲守卫们凶神恶煞的怒吼和皮鞭的抽打声,上百名散修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般,跌跌撞撞地被赶下了囚车。有些人因为锁灵寒铁封住了全身的神力,连站都站不稳,一下车就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被守卫们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前走。有人哭喊,有人挣扎,有人已经麻木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石子腾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保持着那种底层散修该有的怯懦和顺从。但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前方,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异彩。

这里,是一片巨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下断层空间。穹顶极高,高到以普通人的目力根本看不到顶部,只能隐约望到一片沉沉的黑暗。岩壁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地脉之火,那火光跳跃着,将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像是给这个死寂的世界披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而在断层的正中央,横亘着一片一望无际的古老森林。

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高耸入云,粗壮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断层的这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是无数个沉默的巨人站成了一道永无止境的阵列。然而,这些树木却没有一片叶子,所有的树干、枝桠都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石化状态。那些树干表面布满了如同龟壳般的裂纹,裂纹中泛着一种青黑色的光泽。仿佛这些树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枯死,被岁月的伟力定格在了这里,成了一片永恒的石林。

这,便是传说中的“青木枯林”!

站在这片枯林外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死寂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冰冷而沉重,像是千万年积累下来的死亡和衰败凝聚成了实质。仿佛那枯林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只要靠近,就会被抽干体内所有的生命精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些靠得比较近的散修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不适,他们的皮肤开始发干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但在那死寂的极深处,石子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如同微弱火苗般、却精纯到了极致的木属性生机!那生机尽管微弱,却异常坚韧,在死气的重重包围中依然顽强地跳动着。它像是一颗深埋在地下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果然是建木残须的气息!这等神话时代的无上仙珍,竟然会坠落在这北域深处的矿脉之中!”石子腾心中暗自激动。他看了旁边的马老三一眼,对方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一丝隐藏在死寂中的生机。只要得到那截建木残须,他体内的人界宇宙就能立刻完成水、木、火三行的流转,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此时,在枯林外围的空地上,已经驻扎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庞大营地。两个营地之间相隔约莫百丈,各自为政,但又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意味。

左边,迎风招展着绣着嗜血天狼的黑色大旗。那些大旗通体乌黑,旗面上绣着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银色巨狼,狼牙狰狞,狼眼血红。数千名天狼谷的精锐修士严阵以待,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各种制式兵器,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每一个修士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那是久经沙场才能磨砺出来的铁血气质。

右边,则是弥漫着浓郁血色雾气的血影门营地。那血色雾气在营地周围翻涌滚动,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光之中。血影门的弟子们一个个气息阴冷,身穿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苍白如纸,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他们不像天狼谷那样排列整齐,而是三五成群地散落在营地各处,但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在两军阵前的最高处,搭建着一座白骨祭坛。那祭坛由无数森白的骨骼堆砌而成,有人的,也有兽的,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高约数丈的梯形高台。祭坛的顶端插着八面血红色的幡旗,幡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摆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血色的光晕。

祭坛上,并肩站着两名气焰滔天的中年男子。

左边一人,身穿银色狼皮大氅,那大氅由整块完整的狼皮制成,狼头搭在他的左肩上,两颗狼牙正好卡在他的锁骨处。他身材魁梧,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他的双目如电,开阖间有精芒射出,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虎交泰之音轰鸣,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此人正是天狼谷的谷主,郎问天。其修为已达化龙秘境巅峰,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中的仙台秘境,在半步大能的层次上浸淫了数十年之久!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血袍。那血袍轻薄如纱,却红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他面容阴柔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但他周身环绕着九道血色虚影,那些虚影如同一道道血色的幽灵般在他身周游走,发出若有若无的尖啸。这是血影门的门主,薛枯血。同样是一位化龙巅峰的恐怖存在,一身血道神通诡异莫测,据说曾经以一人之力屠灭了一个小宗门,将其数百名弟子的精血尽数炼化。

“薛兄,时辰差不多了。这‘万木噬灵阵’在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阵法运转会出现一丝凝滞。这便是我们强行破阵、以血污阵的唯一机会。”郎问天背负双手,深邃的目光在下方密密麻麻的散修俘虏身上扫过。那些散修足有数千人之多,被一根根铁链串在一起,在枯林边缘排成了一条长龙。郎问天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那目光就像是农夫在打量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嘿嘿嘿,郎兄所言极是。”薛枯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他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钻进了耳朵里。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那嘴唇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三千个修士的鲜血和怨气,足以将那太古残阵的阵基腐蚀出一个缺口了。只要拿到枯林深处的那截建木残须,你我二人突破仙台秘境,成为真正的大能,指日可待!届时,这方圆百万里的北域地下,便是你我两家的天下了!那些个荒古世家,也要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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