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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瞒天过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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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袋子?!”

半空之中,欧阳绝那原本已经要压下的道宫巨手猛地一顿。

五色神光在他掌心里剧烈吞吐,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缠绕,发出嗡嗡的颤鸣声,险些因为气息的骤然紊乱而当场炸裂开来。

那巨大的光手悬在黑木船上方不足十丈处,五指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拍下。甲板上的黑鲨帮帮众们看着那只巨手,就像是一群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恶鬼峡内,狂风依旧在峡谷间呼啸穿梭,卷起河面上粘稠的流沙,打在船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砸在众人的头脸上,却没有人敢抬手去擦。

所有人,无论是甲板上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鲨帮帮众,还是底舱里那些挤作一团的散修,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而攥住他们心脏的,不是半空中那个道宫境的大能。

是那个刚从底舱爬出来、吓得尿了裤子、此刻正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老仆人。

马老三。

他刚才喊出的那三个字,就像是一颗投入滚油锅里的冰水,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紫金袋子。

这四个字,对于甲板上的沙曼和沙狗等人来说,只是一个听起来颇为值钱的储物法器。但对于落木谷的三位追兵来说,这个词的含义,截然不同。

那是赵执事的遗物。

是他们追踪了一路、誓要夺回的东西。

“嗖!”

几乎是瞬息之间,欧阳绝那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消失。那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场所有人的肉眼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迹。

下一刻,他已经双脚落在了黑木船破败的甲板上。

“砰!”

随着他的落下,整艘长达三十丈的黑木船,猛地向下沉了三尺!船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船舷两侧的流沙河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压激得向四周炸开。

紧接着,一股如同十万大山般的恐怖威压,顺着甲板、顺着龙骨、顺着每一根木柱和每一块木板,毫无保留地贯穿了整个船体,直直地轰入了底舱!

“啊!”

“救命!”

“噗——”

底舱内,无数散修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修为只有苦海境初期的散修,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蝼蚁。他们体内的苦海神力被压得彻底凝固,血液在经脉中停止了流动,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巨手在揉捏挤压。

有几个人直接承受不住,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些连苦海都没有开辟的凡人武夫和普通乘客,更是悲惨。他们直接被压得趴在木板上,七窍开始往外渗血,耳膜破裂,眼珠凸出,身体不停地抽搐。

整艘船上,唯一还能保持站立的,只有沙曼。但她也是脸色苍白,紧咬着银牙,体内神力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挡住这股道宫境的恐怖威压。

马老三首当其冲。

他本就趴在甲板上,欧阳绝这毫无保留的一踏,威压大半都压在了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凶兽一脚踩在了脊背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他毫不怀疑,如果欧阳绝再加一分力,他的脊柱就会像一根干柴一样断成两截。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他这时候停了,如果他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露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那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演戏、所有的算计,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不仅他要死,石爷也绝对逃不掉。

他咬着牙,将体内石子腾留给他的那一丝混沌气运转到了极致,把自己的神识死死地锁住。然后,他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仙、仙长饶命啊!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马老三趴在发霉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板的缝隙,指甲都嵌进了木刺里,渗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那张本就布满皱纹和黑泥的脸,此刻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涕泪横流,屁滚尿流。

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简直不需要任何演技。因为他是真的怕,怕到了骨子里,怕到了灵魂深处。

“沙通天的人!把那老狗给老夫提上来!”

欧阳绝站在甲板上,双手负在身后,道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他并没有亲自下底舱。

在他看来,那底舱里挤满了浑身恶臭、满身血污的底层散修,那种肮脏恶臭的地方,简直是脏了他堂堂道宫境大修士的鞋。

沙狗此刻也被欧阳绝的威压压得直不起腰。他虽然是命泉境,但在道宫境的威压面前,也不比那些苦海境的散修强多少。

但他听到欧阳绝的命令,哪里敢有半点迟疑。

这位爷可是连大小姐都敢威胁的狠角色!他沙狗在黑鲨帮里横着走,但在这种大能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他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几乎是爬着冲下底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把揪住马老三的衣领,那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拖一条死狗,顺着楼梯就把他往上拽。

马老三也不反抗,任由他拖拽。身体在楼梯上磕磕碰碰,额头撞在台阶边缘,磕出了一个大包,他也顾不上喊疼。

“砰!”

沙狗将马老三重重地扔在欧阳绝面前的甲板上,然后自己也赶紧跪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雨水浇在马老三身上,混着他身上的泥水和尿渍,在甲板上淌成一小滩。

“老东西,抬起头来。”

欧阳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听不出喜怒。但那声音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

马老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筛糠一样。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那张沾满泥水、血渍、眼泪和鼻涕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而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唇发白,牙齿在咯咯打架。

完全就是一个被高阶修士吓破了胆、处在崩溃边缘的底层蝼蚁。

这种状态,不是能装出来的。

欧阳绝见过太多在他威压下崩溃的修士。那些人的表情、眼神、神识的波动,他都了然于胸。眼前这个老散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货真价实被吓傻了的废物。

他那双隐隐有五色神光流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老三。那目光锋利如刀,仿佛要将马老三的灵魂都剖开来看个清楚。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如同尖针一般,毫无顾忌地直接刺入了马老三的眉心,探入他的神识之海。

这是直接对神魂的探查!

如果马老三此刻心里有鬼,如果他的神识之海中有任何异常的波动,绝对逃不过一个道宫境修士的感知。

底舱角落里。

石子腾依旧保持着那个虚弱不堪的姿势,背靠着舱壁,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但在他的眉心深处,那团灰蒙蒙、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原始混沌之气,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他不敢将自己的神识直接探出甲板,那样做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火把,绝对会被欧阳绝瞬间察觉。

但他早在底舱时,就已经在马老三体内埋下了一枚棋子。

就是那丝用来封印血鸦追魂令的混沌气。

现在,他正是通过这一丝混沌气,在最深层次、最隐秘的维度中,死死地护住了马老三的心智。

这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欺天之法。

马老三此刻感受到的恐惧、痛苦、濒临崩溃的情绪,全都是真实的。混沌气没有压制这些情绪,反而让它们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但在同时,混沌气将马老三脑海中那个被石子腾精心构建的“谎言画面”,牢牢地包裹了起来。

那个画面,就是马老三刚才声嘶力竭喊出的那段话:一个黑影,一个紫金袋子,趁乱跳河逃走。

这个画面被混沌气加持之后,变得坚如磐石,稳如泰山。它就像是马老三真实记忆的一部分,甚至比真实记忆还要真实。

即便欧阳绝用道宫境的神识深入马老三的神识之海去探查,他能够感知到的,也只有马老三那真实的、濒临崩溃的恐惧,以及那一段被混沌气“固化”了的虚假记忆。

想要分辨出真伪,除非欧阳绝的修为再高出两个大境界,达到了四极秘境甚至化龙秘境。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回、回仙长的话……”

马老三牙齿打着颤,说话结结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小人……小人刚才内急,实在是……实在是憋不住了。人有三急,小人也是没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裤裆,那裤裆上的尿渍还清晰可见,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底舱里人多眼杂,小人又不敢当众……当众那个。就偷偷溜到最下层的排污口,想在那里解决。谁……谁知道,小人刚解开裤腰带,还没开始放水,外面那只大鳄鱼就撞了船……”

“别说废话!说重点!”

站在欧阳绝身后的李长老厉喝一声。他身后那柄古朴的长剑铮然出鞘半寸,一股锋利无匹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把马老三后面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剑意之凌厉,让跪在一旁的沙狗都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是是是!”

马老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这老东西,竟然真的又被吓尿了一次。

欧阳绝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这种连自己生理都控制不住的废物,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小人当时吓得跌倒在地,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正巧……正巧看到排污口旁边的木板,被那大鳄鱼撞船的力道给震裂了一条大缝,有这么宽!”

马老三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半尺的宽度,脸上的表情夸张而急切。

“就在那时候,小人透过那条缝,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子!那袋子有这么大!”

马老三又比划了一个巴掌的大小。

“那袋子虽然沾了水,但上面的纹路,小人看得真真切切!是暗金色的纹路,绣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符文。袋子本身泛着紫色的光,紫闪闪的,在这黑乎乎的底舱里,简直跟夜明珠似的!小人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那绝不是凡品!”

马老三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唾沫星子乱飞。他仿佛要把那个画面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掏出来,塞进欧阳绝的眼睛里。

“那黑影动作快得吓人!比泥鳅还滑溜!他借着大船被鳄王撞击、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时候,一脚就踹碎了排污口的挡板。那挡板可是沉铁木做的,他一脚就踹碎了!”

“然后他‘嗖’地一下,整个人就钻进了排污口!那口子那么小,他就那么钻进去了!小人当时都看傻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小人趴在裂缝边,亲眼看到他钻进了流沙河里!”

“他没有沉下去!他在流沙里游!就像鱼在水里游一样!那流沙河可是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他居然能在里面游!”

马老三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仿佛要把心里的恐惧一股脑全都倒出来。

“他顺着那大鳄鱼翻起的浪花,还有那些漩涡,往水底下钻去了!越钻越深,越钻越远!小人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紫金色的袋子,在水底下闪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听完这番话,甲板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砸在船板上的噼啪声,和远处峡谷中回荡的风声。

沙曼站在船舷边,握着七星短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她那双好看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这老东西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杀害落木谷执事的凶手真的已经跳河逃走了,那这艘船和黑鲨帮,就算是彻底洗清了嫌疑。

落木谷再蛮横,也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继续为难黑鲨帮。毕竟黑鲨帮虽然不算什么顶尖势力,但在黑水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地头蛇。无缘无故欺压地头蛇,传出去对落木谷的名声也不好。

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算是被这老东西一泡尿给冲走了。

欧阳绝站在雨中,青色的道袍被雨水打得湿透,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那双三角眼里的五色神光疯狂闪烁,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紫金袋子……紫金须弥袋……”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那袋子上绣的暗金纹路,是深海紫金藤特有的纹理。这老东西不过是个连命泉都没到的散修,在黑风山混了一辈子的底层蝼蚁,他绝不可能见过深海紫金藤。更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种细节!”

“他能说出‘暗金色纹路’这五个字,就只有一个解释。他真的看到了!”

欧阳绝心中的天平,此刻已经完全倾向了相信。

一个苦海境后期的老散修,面对道宫境大能的威压,吓得连裤子都尿湿了两次。这种货色,说他胆小如鼠都是抬举他。

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在一个道宫境大能面前撒谎。

更何况,这老东西的神识之海他刚才已经探查过了,里面除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濒临崩溃的情绪之外,确实有一段清晰的画面。那画面虽然因为恐惧而有些模糊和杂乱,但黑影、紫金袋子、跳河逃走这几个关键要素,都清清楚楚。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东西真的看到了那个凶手跳河逃走。

“王师弟!”

欧阳绝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还在半空中端着八卦罗盘的王长老。他的声音急促而冷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立刻用‘血鸦追魂令’感应!看看那畜生逃走的方位,是否有血鸦的气息!”

“是,师兄!”

王长老不敢怠慢。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那是与血鸦追魂令配套的感应法器。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将一滴蕴含着本命精血的血液,滴在八卦罗盘正中心的天池中。

那精血落入天池,瞬间被吸收。紧接着,罗盘上的金色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鸣叫声。指针越转越快,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力涟漪。

王长老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全力催动着罗盘的感应之力。

底舱内。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极其细微,在昏暗的光线下无人察觉。

“老三,干得漂亮。”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戏演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他心念一动,通过那丝留在马老三体内的混沌气,开始进行下一步操作。

在马老三的神识之海边缘,那个被混沌气层层包裹的血鸦虚影,依旧被死死地压制着。它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想要振翅,却连翅膀都张不开。

石子腾精准地操控着那团混沌气,让它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那只被压制了许久的血鸦虚影,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它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开始疯狂地散发指引的波动。

然而,还没等这股波动扩散开来,石子腾早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他分离出自己的一丝神力,那神力细如发丝,却锋利如刀。它精准地切入了血鸦虚影内部,切下了其中极其微小的一丝气息。

那丝气息,只有整只血鸦的百分之一不到,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中蕴含的血鸦追魂令的本源印记,却是货真价实的。

紧接着,这一丝血鸦气息被石子腾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包裹起来。他施展的是乱古法中记载的一种名为“欺天阵纹”的秘术,这种阵纹可以模拟任何气息,也能将任何气息伪装成任何形态。

他将这丝血鸦气息伪装成了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修士的气息,然后顺着底舱那湿漉漉的木板缝隙,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气息穿过船底的裂缝,融入了流沙河那浑浊翻滚的河水中。

流沙河的河水湍急无比,而且蕴含着狂暴的元磁煞气和太阴煞气。这一丝血鸦气息刚一入水,便被河底的暗流卷住,顺着刚才黑水鳄王逃跑时留下的那道翻滚的水痕,向着恶鬼峡的深处飞速飘去。

甲板上空。

“嗡!”

王长老手中的八卦罗盘,那根疯狂旋转的金色指针猛地一顿。

然后,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按住了一样,直挺挺地指向了黑木船的后方。

正是黑水鳄王刚刚退去的方向!

“师兄!有反应了!”

王长老脸上猛地涌上一股喜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如果再找不到线索,他真怕暴怒的欧阳绝会迁怒于他。

“血鸦的气息出现了!虽然很微弱,被流沙河的元磁煞气干扰得很厉害,飘忽不定,但确实是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

“老夫能感应到,那股气息正在顺着刚才那头黑水鳄王留下的水路,往恶鬼峡深处快速逃遁!现在已经快出老夫的感应范围了!”

“果真如此!”

李长老也是神色一振,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接口说道。

“好一个狡猾的贼子!他好深沉的心机!”

“他定然是提前知晓了恶鬼峡的地形,知道船只到了这里必定会减速。所以他故意引来黑水鳄王,让鳄王撞船制造混乱!”

“然后他趁着我们三人的注意力都被鳄王和这艘船上的防御阵纹吸引的时候,趁乱从船底的排污口潜入流沙河,借水遁逃走!”

“他能够在水下长时间潜行而不被元磁煞气侵蚀,身上必定怀有至宝!而且他还能掩盖自己的气息,让梅花易数都推算不出来,若不是赵师侄临死前种下了血鸦追魂令,咱们恐怕连大方向都找不到!”

“这等隐匿气息的手段和临阵脱逃的心智,绝非泛泛之辈!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散修!”

李长老越说越笃定,仿佛自己已经亲眼看到了那个凶手跳河逃走的全过程。

欧阳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股五色神光却在剧烈地翻涌,显示出他内心的杀机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个道宫境的大修士,带着两个神桥境巅峰的师弟,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得罪黑水城的势力强行拦船搜查,结果呢?

凶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地跳河跑了!

而他居然毫无察觉!

这要是传出去,他欧阳绝在燕国修仙界,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那些和他不对付的落木谷其他长老,暗地里不笑话死他才怪!

“好一招金蝉脱壳!”

欧阳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

“好一招浑水摸鱼!”

“若不是这老废物内急碰巧撞见,还真就被他给跑了!”

欧阳绝狠狠地瞪了地上瘫软的马老三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激,只有一种被蝼蚁看了笑话的恼怒。

但他终究没有再对马老三动手。

毕竟,这老东西再废物,也替他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虽然是个巧合,但修仙界讲究因果,这老东西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一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因果。

欧阳绝大袖一挥,一股沛然的神力将马老三掀到一边。

“那贼子懂水遁之术,又有大能兵器掩盖天机,在水下的速度必然极快。若是让他逃出流沙河的地界,进入了黑水城,那里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欧阳绝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峡谷间回荡。

“两位师弟,随我追!”

“今日,就算是把这流沙河翻个底朝天,就算是把恶鬼峡的每一块礁石都碾成粉末,也必须把那贼子给我揪出来!我要亲手把他碎尸万段,抽出他的神魂,用离火炙烤百年,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是!”

李长老和王长老齐齐暴喝,声震四野。

“轰!”

欧阳绝没有再回头看黑木船一眼。

在他眼里,这艘船和船上的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凶手已经跑了,再为难这些人,只会白白得罪黑水城的势力,得不偿失。

他周身五色神光大盛,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长虹。那长虹破开漫天的暴雨,撕开厚重的元磁风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狂追而去。

李长老和王长老紧随其后,两人脚下各自凝聚出一道剑芒和一道八卦虚影,同样破空而去。

三道流光,一前两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恶鬼峡那幽暗曲折的河道深处。

只留下被神力震得翻涌不息的流沙河水,和那艘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的黑木船。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道宫境威压彻底消散,直到那三道恐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黑木船上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地大口喘息起来。

“呼……呼……”

“我的老天爷……终于走了……”

“刚才那老道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勾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的议论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沙曼靠在船舷上,握着七星短剑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雨水混着汗水,顺着剑柄往下滴。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这艘船保不住了。欧阳绝那老东西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如果那个老仆人没有站出来,如果欧阳绝真的下令强行搜查甚至毁船,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拼死一搏。但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这……这落木谷的人就这么走了?”

沙狗从甲板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心有余悸地问道。他腿肚子还在打颤,刚才欧阳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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