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轻拿轻放(2/2)
回了城,郭嘉把七处留话又摊了一桌子。这回他不光圈“井”字了,拿朱笔把“锁”字全圈了,圈了二十多个。
“陛下,造锁人留话里提到‘锁’字的地方太多了。锁芯、锁眼、锁底、锁链——但有一处最特别。”郭嘉拿朱笔点着其中一行,“碑文背面底下有行小字,之前被灰疙瘩糊住了没看清,昨天臣拿水化开了,上面写的是——‘锁芯开锁底,锁底有锁心。锁心在井底,灰祖看着’。”
杨暕把碑文拓片拿过来看:“锁底有锁心。锁心在井底。灰祖看着。这三句串起来——井底那个东西就是锁心?”
郭嘉朱笔一搁:“臣不敢断言。但陛下仔细想——造锁人把灰祖塞井里看东西,灰祖说底下那个东西认锁芯。锁芯是守锁人身上的,锁心在井底,灰祖看着锁心。那灰祖看的那个东西,八成就是锁心。”
纸人插嘴:“锁心是什么?”
郭嘉摇头:“造锁人没说。但臣推——锁芯是钥匙,锁心是锁芯要开的东西。陛下拿锁芯开过巨锁,开过灰岭石门,开过北边锁眼。那锁心是不是还有一把锁?这把锁在井底下,锁芯能开它。”
杨暕把拓片放下:“那我下去开它?”
郭嘉摇头:“造锁人留话——‘锁芯不能离守锁人身上’。陛下拿锁芯下去开锁心,锁芯离了身,底下那个东西往上扑。而且灰祖说锁芯一下去底下那个东西更来劲,扑得比平时快十倍。”
“那怎么办?锁心在井底,我拿锁芯去开它,锁芯得离身。不离身开不了,离身底下那个东西扑。”杨暕把锁芯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是个死循环。”
郭嘉拿朱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箭头绕回起点:“臣算了一晚上,只算出一个解法——锁芯离身的时间越短越好。陛下拿锁芯下去,按着底下那个东西的同时开锁心,开完了立刻上来。底下那个东西扑起来需要时间,陛下只要在它扑到之前把锁心开了,锁芯回身,它就又缩回去了。”
“我下去开锁心,多久能开完?”
“臣算不出来。得看锁心多大、锁芯对不对得上。陛下得下去试。”
杨暕把锁芯揣回去,在屋里走了两圈:“试可以试,但得先把灰祖稳住。灰祖在井里蹲了几百万年,对底下那个东西熟。我下去之前先跟灰祖谈好——我下去开锁心,它帮我在底下看着,底下那个东西一动它告诉我。它要是不配合,我拿锁芯按它。”
郭嘉把朱笔收了:“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杨暕往太初树方向看了一眼,长孙无垢正坐在树底下跟顾清漪说话,肚子已经显怀了,肚子微微隆着。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先把灰疙瘩磕小点。灰疙瘩太大,我下去开锁心它挡路。磕到一尺见方再下去。”
纸人嘴快:“那得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灰疙瘩小了,井口清出来了,底下那个东西也习惯轻磕的震动频率了,到时候我拿锁芯下去开锁心,天时地利人和。”杨暕往椅子上一坐,“这半个月别闲着——郭嘉你带人把灰林石碑门后头那条‘出’字路探一遍,看看通到笼子外面什么地方。万一我下去开锁心开出事来,得有条退路。”
郭嘉点头应了。杨暕冲纸人一挥手:“你去南边跟灰祖谈——我半个月之后下去开锁心,让它底下看好了。它配合,我开完锁心给它松绑,它不用再蹲井里。它不配合,我拿锁芯按它按到配合为止。”
纸人飘走了。杨暕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长孙无垢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了碗水:“又想什么呢?”
“想锁心。”杨暕接过碗喝了一口,“井底那个东西认锁芯,锁芯能开它。开了之后呢?造锁人把锁心放井底让灰祖看着,总不会是为了好看。”
长孙无垢在旁边坐下:“开了锁心,灰祖就不用看井了。它不用看井了,就能从井里出来。它出来了——”
“它出来了就是我的事。”杨暕把碗放下,“招安。跟十二个灰袍族一样,搬石头去。”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它搬得动吗?”
“灰祖比灰袍族老,力气肯定比灰袍族大。搬石头正好,城墙还差一截没砌完。”杨暕把碗搁桌上,“半个月之后下井开锁心。开完了灰祖出来搬石头,井底那个东西缩回去,北边锁眼堵死,灰疙瘩磕干净——这盘棋就下完了。”
长孙无垢伸手把他袖子撸下来:“那这半个月你天天磕灰疙瘩,别忘了吃饭。”
“忘不了。你烙的饼我顿顿揣六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