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井底下有东西(2/2)
“知道耗不过就老实蹲着。我问你——井底下镇着什么东西?”
底下不说话了。杨暕等了几息,拿锁芯往井口一按,往下压了半寸。井底传来一声闷哼:“别按别按!我说!”
杨暕把锁芯提起来半寸:“说。”
灰祖喘了几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井底下镇着个……我也说不清是什么。造锁人把我塞井里的时候说‘你看着底下,它动你就撞井口,撞开了我回来收拾它’。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造锁人说‘不回来了’。我说不回来我怎么收拾它?造锁人说‘你撞井口就行,撞开了有人来替你’。然后就走了。”
“底下那个东西动过没有?”
“动过。我蹲在井里几百万年,它动过三回。头一回是造锁人刚走那会儿,它往上拱了一截,我撞井口,井口没开,它又缩回去了。第二回是元初死那阵,它又往上拱,我撞井口,撞了三天,帝天拿太初指压北边锁眼,它又缩回去了。第三回——”灰祖停了停,“第三回就是前阵子,你敲灰疙瘩那会儿。它又往上拱,我撞井口,你拿锁芯堵我。它缩回去了,但你锁芯一拔,它就又动了。”
杨暕把锁芯在手里转了一圈:“底下那个东西往上拱,你就撞井口。我拿锁芯堵井口,它缩回去。那要是我拿锁芯下去按它呢?”
灰祖急了:“你下来它更来劲!它认锁芯!你拿锁芯下去它往上扑,扑得比现在快十倍!”
“它认锁芯?锁芯能治它?”
“锁芯治不了它,锁芯能招它。”灰祖声音发闷,“造锁人留话说‘锁芯不能离守锁人身上’——不光是因为我,还因为底下那个。你锁芯在身上,它认着锁芯就不敢乱动。你锁芯离了身,它就以为守锁人没了,它就想出来。”
杨暕把锁芯揣回怀里,拍了拍手:“行了,明白了。你在井里接着蹲着,灰气别往外渗了,渗出来我还得烧。我不拿锁芯堵你,你也别撞井口。底下那个东西动了你就撞井口通知我,我下来看。”
灰祖闷了半天,最后嗯了一声:“那……灰疙瘩你还敲不敲?”
“敲。不敲灰疙瘩越聚越多,锁眼堵了笼子漏了你也跑不了。”杨暕站起来,“但敲慢点,给你留点探子当念想。你老实蹲着,我隔三差五给你井口添把火,日子照过。”
灰祖没再说话。杨暕扭头看三娘:“你在南边守着,灰祖不渗灰气了你就往城里传话。渗了你拿掌心吸了,别让它聚成坨。”
三娘点头。杨暕往回走,纸人跟上来:“底下那个东西认锁芯——那你锁芯不是得天天带身上?”
“本来就天天带身上。”
“万一哪天忘了呢?”
“我洗澡都带着。”杨暕拍了拍怀里的锁芯,“这玩意儿现在比玉玺还重要。回头让林黛玉写一篇《锁芯使用注意事项》,贴城墙上,让大家都知道皇帝吃饭睡觉洗澡都带着它。”
纸人乐了:“那标题就叫《锁芯不离身,灰祖不乱动》。”
“行,你给林黛玉投稿去。”杨暕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件事,“对了,灰祖说底下那个东西动过三回,第三回是我敲灰疙瘩那会儿。我敲灰疙瘩底下那个就动——说明敲灰疙瘩震着井底了。那我要是不敲了呢?”
纸人掰着指头算:“不敲灰疙瘩越聚越多,锁眼堵了笼子漏。敲灰疙瘩震着井底,底下那个动。敲也麻烦,不敲也麻烦。”
“所以得想个中间法子。”杨暕进了城,“敲敲停停,停停敲敲。敲得轻一点,震得小一点,底下那个动得慢一点。回去让郭嘉算个账——敲多重震不着井底,敲多轻灰疙瘩还缩。算出来我照着敲。”
纸人飘在前面:“你这皇帝当得跟做菜似的,火候都得掐。”
“那可不。大隋皇帝兼厨子,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杨暕走到太初府门口又停了一脚,“还有件事——灰祖说造锁人走的时候留话‘它动你就撞井口,撞开了有人来替你’。那替我的人从哪来?从‘出’字路外面来?还是从别处来?”
纸人想了想:“造锁人说话跟猜谜似的,你问我也白问。”
“那就先不管,把灰祖稳住再说。”杨暕推门进后院,“今天把井口黑火补足了,明天接着敲灰疙瘩。敲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