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钻到底下敲（1/2）

杨暕回到后院的时候，长孙无垢把烙饼码在石桌上，咸菜坛子摆在旁边，还多了一碟炒鸡蛋。杨暕看了一眼：“加菜了？”

“你要钻坨底下，费力气。”长孙无垢把筷子递给他，“多吃点。”

杨暕坐下来卷了张饼，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下午得钻灰疙瘩底下敲。敲坨底得从底下往上顶锤子，我左手得从坨底下伸进去。”

长孙无垢夹了一筷子鸡蛋搁他碗里：“灰疙瘩底下全是黑点，你手伸进去黑火一烧，黑点掉下来往哪跑？”

“往地上掉，我在底下接着。”

“接得住？”

“接不住就掉我头上，又砸不死我。”杨暕又卷了张饼，“倒是你，我下午再下去一炷香，你压锁顶不顶得住？”

长孙无垢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昨天压了一炷香，你见我喊累没有？”

“没喊。”

“没喊就是顶得住。”

顾清漪从旁边过来坐下，手里还捏着小树苗，四片叶子被太阳晒得有点蔫，她拿水囊往叶子上滴了两滴水：“下午你下去，我替无垢压锁。她连着压两天了，换我上半炷香，她下半炷香。两个人轮着，一炷香拆成两半。”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俩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顾清漪把小树苗搁桌上，“你在底下敲坨，我们在上面轮班压锁，谁也别逞能。”

杨暕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拍了拍手：“行，就这么办。火七那仨呢？”

“在城墙根底下等着呢。”纸人从半空飘下来，“火七刚才跟少肩膀要了碗水，少肩膀没理他，给了他一碗灰。火七喝了一口说味道不对，少肩膀说‘灰袍族的灰就这个味，凑合喝’。”

杨暕乐了：“少肩膀这工头当得可以，连火修都敢收拾。”

吃完午饭，杨暕带着混沌道皇和三个火修往北边锁眼去。火七在路上一个劲呸呸呸吐唾沫，说嘴里一股石灰味。焦方黑甲上沾了一层灰，拍了一路。赤翁攥着火折子走得慢，老头腿脚不好，杨暕回头看了他一眼：“赤翁你就在上面等着，我跟火七焦方下去钻坨底。”

赤翁不干了：“我火折子都攥热了，你让我在上面等？”

“你腿脚慢，下去拖后腿。”

“我腿脚慢但我火旺！火七那火折子烧得还没我一半旺！”

杨暕想了想，回头冲纸人说：“那你别下去了，你把赤翁的火折子拿上，跟火七焦方下去烧。赤翁在上面给帝天搭把手。”

赤翁张了张嘴，杨暕已经走远了，老头在后面嘟囔：“我火旺……我火真旺……”

到了锁眼缝口，帝天把太初指挪开。杨暕侧身钻进去，混沌道皇跟着，火七焦方排第三第四。纸人飘在最后面举着赤翁的火折子。

钻到石台子那块，杨暕跳下去一看，上午敲矮的那一截又长回来了，还比上午高了半寸。灰疙瘩整个鼓起来，坨顶快挨着上面的石壁了。

“长得挺快。”杨暕把锤子从腰里抽出来，左手攥着锤柄，右手缠着火，“火七，你跟我钻到底下去。焦方你在侧面站着，我从底下敲松了坨往侧面塌，你拿火烧塌下来的那半边。纸人你飘高点，把赤翁那火折子往坨顶上照，别让顶上黑点再长。”

火七跟着杨暕往坨底下钻。坨底下跟石台面之间有条缝，杨暕侧身挤进去，左手伸到坨底最里头，锤子举起来顶住坨底，一锤往上砸。锤子顶着坨底往上顶，坨底那一片黑点被顶得往上缩，缩了半寸。第二锤顶上去，缩了一寸。第三锤，缩了一寸半。

“烧！”杨暕在坨底下喊。

火七在侧面拿火折子往坨底烧。火苗舔着坨底，黑点噼里啪啦往下掉，掉在杨暕胳膊上弹开，跟炒豆子似的。烧了十几息，坨底塌下来一块，杨暕拿肩膀扛住塌下来的那半截，往侧面一推，焦方在侧面接住，拿火烧干净。

“再来！”杨暕又举锤子，照着坨底旁边敲。连敲三下又清出一片，火七接着烧，焦方接着接。敲了七八回，坨底塌了一半，灰疙瘩整个歪了，往侧面倒过去，焦方拿火追着烧，烧得黑点满天飞。

纸人在上面喊：“一炷香快到了！黑点开始往长了！”

杨暕从坨底下钻出来，满脸满胳膊全是黑点崩的灰印子，跟花瓜似的。他退后两步看灰疙瘩，歪是歪了，矮是矮了，但黑点又开始往回长，从塌掉的那半边往中间爬。

“长了半寸。”杨暕擦了把脸上的灰，“比上午强。上午长回来半寸，下午敲完只长回来半寸——不对，我敲了八回，塌了一尺多，长回来半寸，净赚九寸多。坨底敲对了。”

混沌道皇凑过来：“那明天接着敲坨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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