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南边有个偷吃的(1/2)
杨暕和三娘赶到灰林南边的时候,看路的已经跟什么东西缠上了。灰白一节一节的身子绕了三圈,把土堆扒拉出来的那条缝围得严严实实,脑袋那截伸进缝口里,拱得满头土。
“顶住了没有?”杨暕跳下马跑过去。
看路的从缝里拔出脑袋,灰白脸上两个黑点眼睛直转:“顶不住!底下那个劲太大,我缠一圈它拱一圈,缠三圈它拱三圈,越拱越急,跟饿了八辈子似的。”
杨暕蹲到缝口往下看,缝里头灰白色的气往上冒,凉气扑面。他拿火把照了照,缝壁上黑点密密麻麻,从底下往上爬,爬到看路的尾巴尖上就停住,被看路的拿身子蹭下去。蹭下去的黑点掉在土里还动,一蹦一蹦的。
“灰疙瘩在底下往上顶,顶上来看见看路的堵着,它换了个方向。”三娘攥着掌心跟在后面,眉头皱着,“往东边拐了。”
“东边是哪儿?”
“灰林口子。灰林口子再往东是野地。”
杨暕站起来往东边看。野祖那根长条身子正从野地方向拱过来,拱得飞快,老远就喊:“我来了我来了!哪个方向?”
“东边!往灰林口子拐了!”杨暕冲它喊。
野祖掉了个头,往东边拱过去。杨暕扭头看三娘:“你掌心的感觉准不准?”
“准。灰疙瘩往东拐了三十步,还在拐。”
“三十步。”杨暕把黑火在手腕上缠紧,“看路的,你把缝口堵住,别让底下的追上来。野祖往东堵,我往东边截。三娘你跟紧我,随时报位置。”
三娘点头。杨暕拔腿往东跑,跑出去十几步三娘在后面喊:“又往南拐了!拐回去了!”
“灰疙瘩在绕圈?”
“在绕。绕的圈子还不小,跟找路似的。”
杨暕站住了,脑子过了一遍。灰疙瘩从锁眼底下往南跑,跑到半道有人接应。接应的那个东西拽着灰疙瘩往南走,走到灰林南边被看路的堵住,然后往东拐,拐到一半又往南拐回去——这轨迹不像有人接应,像什么东西在底下乱拱,拱到哪儿算哪儿。
“三娘,你掌心感觉那个拽灰疙瘩的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
三娘攥了攥手掌,琢磨了一会儿:“不像活的。活的拽东西有松有紧,这个拽法一直一个劲,跟绳子拴着石头往下拖似的。”
“跟绳子拴着石头往下拖。”杨暕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扭头冲野祖喊,“野祖!别往东截了,你往南走!灰林南边那片土底下有没有埋着什么东西?”
野祖停住了,脑袋歪了歪:“埋着东西?南边那片土……我扒拉土的时候在底下碰着过硬块子,好几回,我以为是大石头。”
“硬块子在哪个位置?”
“南边靠中间,我堆土堆得最高那块底下。”
杨暕往南跑,三娘和野祖跟着。跑到土堆最高那块,杨暕拿黑火往地上一按,火苗钻进土里烧了一息,土面塌下去一个坑,坑底下露出块黑石头,跟灰袍族身上搜出来那种一个色,但大得多,跟个磨盘似的。石头上刻着字,他蹲下来蹭了蹭土,念出声:“灰疙瘩饵。底下拴着绳子,拉上来就松。”
“饵?”三娘凑过来看,“谁下的饵?”
“造锁人。”杨暕把石头周围的土扒开,石头底下果然拴着根灰白绳子,跟看路的身上一节一节的纹路一个样,绳子往南扯,扯出去老远,绷得紧紧的,“造锁人留了个饵拴在灰疙瘩底下,灰疙瘩往南跑就拽这个饵,饵连着绳子,绳子另一头——”
他顺着绳子往南看,绳子绷得笔直往南边去了。
“另一头通哪儿?”三娘问。
“通造锁人留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杨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疙瘩往南跑是因为底下有饵拽它,饵是造锁人下的,专门用来把灰疙瘩往南边引。造锁人不想让灰疙瘩往北跑堵锁眼,就在南边下了个饵,灰疙瘩一冒头就往南拽,拽到南边卡住,北边锁眼就安全了。”
三娘听着绕了半天,捋了捋:“所以造锁人早算好了灰疙瘩会往南跑?”
“算好了。不光算好了,连饵都埋好了。”杨暕把石头底下的绳子拽了拽,绳子绷着动不了,“这饵底下的绳子往南扯,扯到什么地方去了?”
野祖把脑袋伸过来闻了闻绳子:“这个绳子味我熟。跟我闻了几百万年的凉气味一个样。顺着绳子往南走,走到头大概就是灰林石碑那块。”
“灰林石碑?”杨暕回头看了野祖一眼,“石碑门后面那条‘出’字路?”
“对。那个门我钻不进去,但绳子能钻进去。绳子从门底下过去,拴在门后面的什么东西上。”
杨暕把绳子放了,站起来拍了拍土:“造锁人这盘棋下得够大的。南边下饵拽灰疙瘩,门后头拴绳子,灰疙瘩跑过来就被绳子拴住,卡在南边动不了。北边锁眼就干净了。”
三娘问:“那现在怎么办?灰疙瘩在底下拱,看路的堵着缝口,绳子拽着饵,饵拽着灰疙瘩——灰疙瘩到底能不能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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