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周目·线索(1/2)
临近中午的时候,院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锄头磕在井台上的声响。秦王政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男人正弯腰在井台边洗手。
“回来了?”秦王政站在堂屋门口。
“嗯。”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枣树底下的竹椅上坐下来,“老陈家那边收香的人不少,排了一会儿队。祠堂后头今天热闹,棚子搭了一半,流水席的灶台也砌起来了。”
秦王政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来,给男人倒了碗凉茶。男人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歇着。
“我听小苏说祠堂那边的人手不太够,”秦王政顺着话头说,“明天法事,今天还得备一天。明天咱们家是不是也得去人?”
“去。各家各户都得去一个人,帮着端供品、摆桌子。”男人把碗搁在石桌上,叹了口气“这事你别管,我会去张罗的,你好好呆在家,有空就搞搞卫生,别瞎操心这些事。”
秦王政应了一声,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从矮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暖洋洋地撒在人身上。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了:“爸,那两间锁着的屋子。我这两天看着,门锁上的锈迹挺重的。要不要趁这两天天气好,把门打开通通风?锁太久了对屋子也不好。”
男人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碗搁回石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蹭了一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两间屋子的锁,是你娘走之前亲自锁上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不让我进去,你若是想进,钥匙在你房间的壁柜底层的暗格,自己找去。”
秦王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头:“那山神庙呢?上次去的时候,门板都倒了,香炉也缺了耳朵。您说过要找个人来修,打算什么时候去?”
男人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茶喝了,搁下碗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等法事办完吧。”他说,“这两天村里人都忙祠堂的事,没人顾得上山神庙。法事完了我再找人,把那扇门先立起来,香炉回头请镇上的匠人补一补。”他偏过头看了秦王政一眼,“你倒是记着这事。”
“上次去的时候看见了,觉得那庙破败成那样,不太好。”秦王政说,“既然是娘在世时管的事,总该弄弄好。”
男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落在院角那两间锁着的屋子方向。
“你若是上心,这两天带点供果,去除草清理一番也是心意。”男人轻声道:“你娘若是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日光从矮梧桐的叶子缝里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细碎的光斑,他眯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在歇晌。
‘这算是想让我彻底避开村里的法事?’
秦王政坐在旁边,把方才那段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午饭依旧是男人下的两碗面,卧了荷包蛋,烫了把青菜。两人面对面吃完了,男人去灶屋洗碗,秦王政在堂屋里坐着。
日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光带,一寸一寸地往东移。他靠在椅背上,把这些日子里零碎的消息在脑子里拢了一遍。
真相,或者说这个村子背后的故事就要浮出水面了。
男人从灶屋出来的时候,肩上搭着一条擦手的布巾。他把布巾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走到堂屋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去祠堂帮忙。”他说,声音不高,但比方才沉了些,“晚饭不用等我,棚子那边管饭。”
秦王政应了一声,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男人在门槛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但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平时的叮嘱,也没有责备,只是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思考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然后他迈过门槛,把铁皮门合上了。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脚步声沿着梧桐街往村心的方向去了,越走越远。
秦王政站在院子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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