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上)目标的重量(1/2)
马权把铁剑举过头顶之后,球形空间里的空气突然…变重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变重了。
铁剑的剑尖那个空心节点对准“源心”灰白色外壳的瞬间,整个塔顶核心区的重力场发生了极细微但确实可感的偏移。
火舞单腿站在地上,右腿膝盖的骨擦音在重力偏移中变了调——
不是更疼,是更沉。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上方压下来,不重,但很均匀,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
大头蹲在“源心”的正下方,手掌按在地板上那圈放射状裂纹的圆心,手指骨节在重力偏移中被压得微微发白。
但大头没有把手拿开——
裂纹在他的掌心下正在发光,不是被铁剑照亮的,是自己亮的。
和铁剑的剑格上的光斑一样,纯金色,十二条放射线,从圆心往外一圈一圈地扩散。
“等一下。”大头说,他的声音在加重后的空气里传播得比正常速度慢了半拍。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大头又沉默了大概三秒,手掌在裂纹圆心上来回摸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大头抬起了头,看着马权。
“激活之前,我有话要说。”
马权把铁剑从头顶放下来。
剑尖的空心节点在离开“源心”外壳正对位置之后,金色脉冲的频率从极快的连续脉冲降回了之前的一呼一吸。
重力偏移也消失了。
火舞的骨擦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大头的指关节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但空气中那股被压过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
像雷暴来临之前气压骤降又突然回升,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前奏。
“说。”马权把铁剑拄在地上。
剑尖点在冻裂的混凝土地面上,暗金纹路的光从剑格一路流到剑尖,再从剑尖回流到剑格,循环往复。
大头站起来,他的膝盖在蹲久了之后咔嗒响了一声,但他没有在意。
大头走到了球形空间正中央,站在“源心”正下方,转了一圈,把所有人的位置都看了一遍。
刘波靠在墙角,骨甲碎片在地上散了一圈,眼眶里最后一小截靛蓝色还在。
十方盘腿坐在北面墙壁前,左肩的血冰在重力偏移时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机械足的液压裂口还糊着蓝色冰渣。
包皮蹲在东面通风口下方,机械尾在身后做空载校准备,每一下都在卡,但每一下都在动。
阿昆拄着铁管站在门口,左腿伸不直,重心全压在右腿和铁管上。
李国华靠在阿昆旁边的墙上,右眼什么都看不见,左眼眶的晶化光晕稳定在一种极缓慢的脉动频率上。
小月和小雨手拉手站在“源心”正下方,两个孩子的身高加起来还没有铁剑长,但她们手背上的纹路——
暗红和金色——
正在同步脉动。
“我要说的话不好听。”大头开口了,“现在不说,等一下打起来就没机会说了。
所以趁着激活还没有开始,我先说完。”
没有人打断大头。
连火舞都没有。
“我们刚才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
星旅者。冥族。虫族。神族。孢子。晶化。铁剑。镶嵌物。钥匙。接生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源心’里的神族孩子在等我们帮她出来。
这个方向是对的。
逻辑没有问题。
证据链完整。
我是搞技术的,我只信数据和逻辑。”
大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把没电的平板从背包外面解下来,翻到背面。
背板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在铁剑的金色光芒下看得一清二楚——能量回路拓扑图、镶嵌物匹配算法、频率对比表、并行结构分析。
每一笔都是用指甲在铝镁合金背板上硬刻出来的,刻痕边缘还残留着他指尖冻裂之后渗出来的血丝。
“但我不是只信数据和逻辑。”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外——
屏幕是黑的,已经关机很久了。
“我在隔离区里待了很多年。
这些年里我每天都在计算——而我算了很多次,也算错过很多次。
算错的那几次,代价是别人的命。
不是我杀的——是因为我算错了他们才死的。
所以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任何推论的末尾,都要加一句‘我不知道’。
不是谦虚。
是提醒自己——
逻辑再完美,证据再充分,都有可能漏掉什么东西。
因为所有的逻辑和证据都来自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
而这个世界——
这个被孢子、冥族、星旅者、神族搅得乱七八糟的世界——
永远有我们还没掌握的信息。”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火舞的声音没有不耐烦——是真的在问。
“意思是——”大头用手指点了点背板上最中央那个图案,同心圆叠加放射线,十二条。
“这个编码。
神族用它做武器,星旅者用它做环境改造工具,母虫用它做生物结构,人类感染孢子之后也被它重塑了身体。
我们刚才把所有这些都归到了同一个底层技术上。
这个推论很漂亮。
漂亮到我在刻这些纹路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不是冻的,是心情很兴奋。
因为如果这个推论是对的,我们就能用‘源心’的能量重新激活所有人的异能。
刘波能站起来,火舞能飞,十方能用金刚乏身,包皮的机械尾能恢复精度,我的平板能重新开机——
我们所有人,都能在十分钟之后从一个疲惫到快散架的残兵变成一支完整的战斗小队。
这个前景太他妈诱人了,诱人到我在算的时候反复提醒自己:
别信。再算一遍。再算三遍。
我算了不止三遍。
每一遍结果都一样。
理论上可行。”
大头放下了平板,看着马权。
“但理论上的‘可行’和实际上的‘发生’之间,隔着一条裂缝。
比我们过崖时那道深渊还宽的裂缝。
因为我们不知道‘源心’的能量重塑到底是什么感觉。
十方用内观法感应到了里面的神族母亲——
她的能量层级高到他不敢再往里推。
李国华的晶化细胞正在被‘源心’重新编码——
他现在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算距离,是因为晶化扩散的速度和‘源心’编码重塑的速度刚好处于一个动态平衡。
但如果我们启动激活——如果铁剑把‘源心’的全部能量同时输出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那个平衡会被打破。
重塑的速度会瞬间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李国华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刘波骨甲碎到只剩最后一层底膜,能量重塑是不是等于把他的骨头拆了重装?
火舞的机械足是金属的——能量回路能不能兼容金属义肢?
包皮的机械尾里还有冻住的润滑油——
能量重塑会不会把机械尾里的压电传感器烧掉?
十方的金刚之身是佛门功法,不是异能——
能量回路能不能重塑一个武僧的功法根基?
还有小月和小雨——
她们两个的纹路刚对接上,能不能承受‘源心’全部能量的冲击?”
大头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稳,但语速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叠在了一起。
“还有我自己。”大头加了一句。
“我是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人。
我感染孢子之后没有觉醒任何能力。
晶化也没有。
辐射也没有。
我是零。一张白纸。
如果‘源心’的能量重塑是通过孢子编码来执行的,那我这张白纸能不能被写上字?
还是说能量流过我的身体就像水流过筛子,什么都不会留下?
如果是后者——
激活开始之后,刘波能站起来,火舞能飞,十方能扛,包皮能预警,李国华能感应。
但我还是我。
一个平板没电了的技术员。
在冥族和虫族涌上来的十分钟里,我能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所有人都被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卡住了。
马权把铁剑从地上拔起来。
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极浅的白痕,冻了几十年的混凝土硬得跟铁一样,铁剑在上面刮过去只留下比头发丝还细的划痕。
马权把剑横在身前,暗金纹路的光从剑格流到剑尖,从剑尖回流剑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