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春水归舟(2/2)
“尹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哑,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尹志平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
他的吻从她的腕间一路向上,隔着素白寝衣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小臂上,落在她的手肘内侧,落在那层被布料遮住的、线条流畅的香肩。
她擅使陌刀,臂力惊人,这条手臂看似纤细,实则柔韧有力,可此刻被他这样一寸一寸地吻着,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酥麻却像是将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整条手臂软得像一截被春水泡透的柳枝。
凌飞燕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她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当然知道尹志平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她大病初愈,体力尚未恢复,按理说不该在这种时候——她刚想说“尹大哥,等等”,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尹志平已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不是欲望——或者说,不只是欲望。
那里面有这些时日压抑了太久的担忧,有白日里在金无异面前强撑的疲惫,有马上就要与她分别的不舍,还有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拒绝的占有。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便在那块黑色的瞳仁里酿成了一场沉默的风暴。
凌飞燕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软。她想起明日他就要走了,此去京西千里迢迢,路上不知还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他。
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咬着下唇,将那只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尹志平读懂了她的默许。他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极轻极柔的触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漾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凌飞燕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气息——在凌飞燕的印象中,尹志平从未对她如此迫切过。
说来倒是她先动的心。年余相伴,他待她极好,像一个最妥帖的兄长,把所有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偏偏是这份恰到好处,让她心里总悬着一根刺。她不止一次地想,他对自己,大约是感激多于心动,习惯了她的存在,便顺理成章地接纳了。
若换作是小龙女,他还会这般从容克制么?她不愿去比,可那份不甘便如暗流,在心底最深处无声涌动。
直到此刻。他的呼吸是乱的,吻是乱的,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睛里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
不是温柔,不是克制,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滚烫。
他吻她的力道、以及那双始终注视着她的、明亮而不肯熄灭的眼睛——全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她要的答案,从来不在言语里,在这一刻他每一寸滚烫的沉默中。
然后那个吻渐渐深了。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覆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那一小片皮肤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热意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凌飞燕从未见过这样的尹志平。
他平日里是沉稳的、克制的、甚至有些古板的。床笫之间她往往更主动,甚至戏称他“腰太金贵”。
可今夜他像变了个人——他的手不再规矩地停留在她的腰侧,而是沿着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向上,指尖划过她脊柱上那道浅浅的沟壑,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他的吻也不再温柔克制,而是变得霸道而炽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复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是真的。
凌飞燕的心骤然疼了一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浓密的发间,无声地安抚着他。然后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迎上了他的吻。
衣衫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尽。烛火下,她的肌肤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她的锁骨平直而精致,肩头浑圆,往下是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那里没有一丝赘肉,却也不是瘦骨嶙峋的单薄,而是常年习武打磨出的、如同猎豹般的流畅线条。
她平日的英姿飒爽在此刻褪去了锋芒,剩下的只有属于女人的、柔韧而丰盈的美。
尹志平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流淌,像是在端详一件久别重逢的珍宝。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锁骨下方那一小块被病气耗得微微凹陷的皮肤,那里比从前清减了几分。他俯下身,嘴唇落在那一小片凹陷处,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
凌飞燕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的唇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担忧、焦虑、思念、不舍,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最原始的冲动。
凌飞燕浑身一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闷哼。
这一声闷哼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他所有的克制。他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亲近。
他们早已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他知道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让她微微蹙眉或轻轻叹息的角落。
她也知道他的——看似清瘦,衣袍下的肌肉却结实得像被反复锻打过度的精铁,胸腹间的线条块块分明,每一道沟壑都蓄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她知道他平日里沉稳内敛,可情到浓时呼吸会变得粗重而滚烫,吻她的力道会不自觉地加深,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无需言语,他早已熟悉她每一寸细微的起伏,如同舟子熟悉归航的河道。他找到了那处最隐秘的港湾,凌飞燕仰起头,后脑陷入柔软的枕中,青丝散落如墨色溪流,喉间溢出的叹息化作一缕极轻极轻的气息——那是漂泊的舟终于靠了岸,是飞倦的鸟终于归了巢。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节奏一起一伏,像是沉浸在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中,连魂魄都要被这极轻柔的波浪荡出躯壳,飘向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