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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春水归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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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燕的体质一向极好,她自幼习武,得到天蚕功后更是如鱼得水,与家传的阴阳倒乱功结合,内力绵长,筋骨坚韧,这些年走南闯北、追捕要犯,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负伤挂彩也不过是寻常事。

像此番这般卧床数日、浑身虚软的大病,在她的记忆中是头一遭。

人一旦被迫躺下,脑子反而比平日转得更快。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棂外那几竿被月光染成银白的修竹上,心中翻来覆去的却是这些时日在临安城中经历的种种。

金无异这个人,她最初只觉得是个满嘴疯话的昏君,后来渐渐发现那些疯话底下藏着刀刃,如今再看,那刀刃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连她也未必完全看透的算计。

他能在宋理宗的眼皮底下潜伏,能不动声色地将黑风盟的触角伸进朝堂的每一道缝隙,能将曹玉堂那样的人精压得不敢妄动,这份心智和手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撼动他,谈何容易。

关键的是他与曹玉堂相斗的局面并未如她所料的那般发生——曹玉堂眼见羽翼被剪、大势已去,竟干脆利落地收了手;而金无异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因为他还需要这条老狗替他打理织造司和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

人们都骂权臣,可真到了用人之时,权臣却是最能办事的。在这一层上,假皇帝表现出了令人脊背发凉的克制。

也正因如此,凌飞燕越发觉得尹志平的处境凶险。他替金无异抄家杀人,明面上得罪的是贪官,可清官也会忌惮他这把不分青红皂白的刀;暗地里那些财阀地主更将他视作眼中钉。

连金无异那般深不可测的武功都被人用火药炸得灰头土脸,尹大哥若是稍有疏忽,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她自己并未直接参与抄家拿人,赵氏宗亲的身份反而因此保住了几分清白。此番事了,金无异在朝堂上又收拢了一批原本摇摆不定的臣子,声势反倒更盛,宋理宗若要重夺皇位,已是难上加难。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走。赵氏宗亲的身份是刘必成花了极大代价才铺好的路,如今假皇帝对她起了疑,但终究没有证据。

只要她留在这里一天,那些忠于宋理宗的旧臣便还有一面旗帜可以仰望,余玠和刘必成在朝堂上便不至于孤立无援。可若是她跟着尹大哥一走了之,这面旗帜便倒了。

到那时候,金无异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敢赌。

可另一方面,她又何尝不想走?尹大哥那句“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不容半分商量。

她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男人,明明自己已是满身麻烦,却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她的安危。

而她偏偏也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意一个人,便越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就这样,两个都在为对方着想的人,反而陷入了僵局。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了西山。

凌飞燕正靠在床头想着这些心事,忽然听见院中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尹志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青衫,但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并未散去。凌飞燕只看他一眼便知道,他今日去见了金无异。

尹志平没有立刻走到她床边,而是先朝月兰朵雅和碧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拉着碧儿的手便往外走。碧儿何等机灵,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大半,只是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凌飞燕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促狭,几分了然,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

凌飞燕被这丫头看得有些不自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泊的模样。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她才将目光移向尹志平。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沉静的眼睛映得明灭不定。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可凌飞燕看得出他肩上压着的东西有多沉。

“飞燕。”尹志平开口了,字字清晰,“我明日便要出发去京西了。”

凌飞燕心中莫名一酸。果然,他已经向金无异辞行了。他支开月儿和碧儿,是来向自己道别的。

她垂下眼帘,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瞬间的黯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金无异肯放你走?”

“他不肯也得肯。”尹志平在床边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抄了那么多银子,他现在正忙着数钱,顾不上我。”

凌飞燕想说“那便好”,想说“你放心去,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想说“等这边局势稳定了,我再去找你”。

这些话她早在心里翻来覆去排了无数遍,可此刻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那些都是假话。她放心不下他,他也放心不下她,他们都知道。

尹志平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帘,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黯然,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被外的手背上。

这只手从前是温热的,可自从这场大病之后,便总是冰凉的了。他将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将它捂暖。

凌飞燕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烛火下,尹志平的目光有些闪烁,有些灼热,还有些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侧过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沿着指节一寸一寸向上,吻过她微凉的指尖,吻过她骨节分明的手背,吻过她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初次独自行走江湖时,被一个采花贼的暗器划伤的。

她还记得当时血流如注,她咬着牙自己包扎,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此刻他的唇覆在那道旧疤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她忽然觉得那道疤有些发烫,烫得她指尖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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