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顶锅（1/2）

天黑了，谢成正准备睡，邵勇从后门摸进来了，突然推门而入。

谢成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骂道：你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不带声，谁放你进来的？这么晚了，你想干啥？

邵勇也不答话，把书房门掩严实，转过身来，压着嗓子道：老将军，出大事了。楚王要查京营员额。

谢成披着衣裳坐在床沿，闻言眼皮都没抬：查就查，你跑来告诉我干啥？

邵勇急得满头冒汗：老将军…

谢成生怕他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厉声打断他：闭嘴！我已经退了。五军府现在是楚王主事，楚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管得着？

他说着，趿了鞋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倒了半碗茶，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

再有十天半月，曹大傻和张二愣也该到任了。你们干的那些好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邵勇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接话。他是五军府中管军屯田的，这些年从他手中流出去的田亩，他自己有数。真查起来，那就是满门抄斩。

谢成把碗往桌上一墩，声音陡高：

从前我怎么说的来着，京营那点家底，能捂就捂，能拖就拖，别把天捅破。你们听了吗？嗯？你他娘的，全当老子在放屁！

邵勇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老将军，您就给我一句准话，楚王这一查，到底是查账，还是查人？

谢成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凉飕飕的：

查账还是查人，跟你有啥两样？你屁股干净，怕他查什么？

小的…小的…邵勇舌头打了结。

谢成不看他了，背过手走到窗边，话一句比一句沉：

当年蓝玉管五军府，威风不威风？管好了吗？傅友德那么正的一个人，压得住吗？

冯胜、汤和更别提，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轮到我们几个，哪个是管京营的料？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老爷子在时，一句话还能镇着。如今老爷子走了，楚王坐在五军府里要实数。你倒来问我？我问谁去？

邵勇跪在地上，半个字也吐不出。

谢成朝门口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要睡觉了。下次再偷摸进来，阉了你！烦透了！

邵勇不肯起，屋里静得能听见他喘气。

谢成没回头，只低低补了一句：回去把你那摊子收拾干净。别让人一查就查到脸上。

邵勇愣了一下，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猫着腰去了。

书房门合上，谢成在窗边站了许久，才慢慢坐回床沿。灯油快尽了，火苗一跳一跳。

他忽然有些羡慕郭英，老伙计一辈子没管好京营，到死也没人翻他的账。

他呢？退了还半夜被人从后门摸进来，讨一句准话。

谢成吹了灯，往床上一倒，望着黑漆漆的帐顶，心说：死得好啊，郭四，你他娘的是真鸡贼！

次日晌午快到时，耿炳文来了。

谢成正坐在院里那棵石榴树底下，摆弄几盆花花草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老伙计，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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