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李南夏被审问（2/2）

“这些人，你都认识吧？他们一个被判了刑，一个被免了职，一个被断了腿。你说王建军殴打你，可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你的同伙？哪一个不是替你办事的？县长都进去了，你让我们怎么管你？你就乖乖地配合我们调查就行了。”

李南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那些名字像一个个死人一样盯着他。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完了，真的完了。不，不可能，他李南夏不会这么认输。他抬起头，盯着那个检察官，声音沙哑。“我要见我的律师。”

检察官说可以，但在律师来之前，请你配合调查。李南夏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道道月牙形的印子。他不会认输，他还有机会，只要律师来了，只要他不开口，只要他咬死了说那些事跟他没关系，他们就拿他没办法。他是李南夏，他不会这么容易倒。

然而，李南夏的挣扎显得徒劳。他坐在审讯室里，等着律师来救他，等着那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不是律师，是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亲手写的供词。

林峰开口了，从他被抓的那天起，王建军没打他，没骂他，只把他扔在公安局门口。他自己扛不住了，把他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那些钱、那些账、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笔一笔，一字不漏。

马德胜也开口了，他以为判了十年就能把债还清。检察院的人告诉他，判刑只是开始，那些钱、那些地、那些被他从家里赶出来的人，还得他还。他哭了，哭完把李南夏指使他干的那些事全说了。

孙德才跪在废墟上，那份搬迁协议还摊在他面前，那些红手印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盯着他。他不敢看，又不得不看。他把那些年收的钱、签的字、盖的章、开的会，全部交代了。那些人一个一个开口，那些账一笔一笔清晰。

检察官把那些供词摊在李南夏面前，厚厚一沓，像一座小山。李南夏盯着那些纸，手在发抖。他认识那些字，林峰的、马德胜的、胡长毛的、赵国良的、孙德才的。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全背叛了。

检察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李南夏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他们是诬陷，想说他们是串通好的，想说他们是被王建军逼的。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供词上写着的时间、地点、金额、人名，每一笔都对得上。他赖不掉。

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灰白的脸上。他老了，脸上的皱纹在光线里无所遁形。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那双手签过无数合同，握过无数酒杯，拍过无数肩膀。现在那双手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完了，谁都救不了他。

王建军站在王家庄的废墟上，赵铁柱从后面走过来，把林峰、马德胜、孙德才他们全开口了的消息告诉他。

王建军没有说话，盯着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树，树干横在地上，枝丫断了好几根，树皮裂开一道道口子。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些残垣断壁上，照在那半截没烧完的布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