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金鳌遗韵（1/2）

青色光矢没入那庞大金色巨鳌背负的仙山轮廓，仿佛水滴归海，只余一缕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上清道韵，如丝如缕，指引着前路。

镇宇庞大的身躯在混沌中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那片恢弘道场前方的混沌虚空中。

如此近距离观看，更觉震撼。

那金色巨鳌仅是静静伏在那里，其散发出的古老、厚重、甚至带有一丝悲怫的气息，便仿佛能镇压万古混沌。

鳌背之上，仙山层叠，奇峰竞秀，飞瀑流泉隐现其间，琼楼玉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虽大半笼罩在淡淡的岁月尘埃与寂寥云雾之中，但那股曾为万仙来朝之地的磅礴气度，依旧令人心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仙山四方隐隐流转的四道剑意虚影。

青、红、黑、白四色光华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终极凌厉感，只是远远感知，便觉神魂刺痛。

正是名震洪荒的诛仙四剑留下的不灭剑意烙印，拱卫着这座截教祖庭的最后尊严。

定踪云引的光华彻底敛去，重新化作温润玉符落回程墨掌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剑光自仙山深处某座宫阙飞射而来，初时极远，瞬息便至界域之外。

剑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女子。

她容颜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属于剑修的冷冽与锐气，周身隐隐有凌厉的剑气环绕，与这金鳌岛上弥漫的上清道韵同源而出，却似乎更添了几分孤高与沉凝。

正是曾在九域新秀大比中跻身前十、碧游宫一脉的当代传人——墨璇。

墨璇的目光先是扫过庞大如小型世界的永恒界域，以及背负界域、气息深不可测的镇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定格在立于光阴圣殿前的程墨一行人身上。

她的视线尤其在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似在确认什么，而后抱拳，声音清越：

“奉家师之命，墨璇在此恭候程城主及诸位道友多时。家师言，圣人已知诸位到来。”

程墨还礼，不卑不亢：“有劳墨璇仙子引路。不知尊师是？”

“家师乌云仙，乃教主随侍七仙之首。”墨璇答道，语气中带着对师尊的尊崇，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黯然飞速掠过，“封神劫后，金鳌岛道统不绝如缕，如今岛中事务，暂由家师代为掌管。”

乌云仙！

程墨心中一动。

这位的名头他自然知晓，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首，本体乃是一头金须鳌鱼，道行深厚，在封神之战中曾有高光表现，后被西方教准提道人以六根清净竹钓往西方，结局在传说中语焉不详。

没想到，他竟脱离了西方教，回到了金鳌岛，并在通天圣人可能不常驻的情况下，担起了守护祖庭的重任。

“原来是乌云仙前辈，久仰。”程墨肃然道，“还请仙子引路。”

墨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庞大的永恒界域和镇宇：“金鳌岛外围有圣人遗留剑意与阵法守护，非请难入。贵方界域与这位……鲲尊，体型庞大，恐不便直接进入岛内核心区域。不若在此稍候？岛外混沌虽险，但有诛仙剑意余威震慑，寻常混沌生灵不敢靠近，安全无虞。”

程墨略一沉吟，看向镇宇和界域之灵幽盏。

幽盏立于他身侧，宫灯光晕柔和，轻轻点头，意念传来：“此地剑意古老磅礴，确有守护之能。界域与此鲲在此静候，当无大碍。若有异动，我可凭界域本源与宫灯感应，瞬息呼应。”

镇宇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表示同意。

它也能感受到那四道剑意的可怕，知道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如此，便有劳仙子安排。”程墨对墨璇道，随即转身对苏婉、幻时、玄昊、镇宇及界域内众人吩咐，“尔等在此安心等候，我与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幽盏随墨璇仙子入岛拜谒。”

“是，城主！”众人领命。

墨璇不再多言，转身，手中剑诀一引，一道清蒙蒙的剑气自她指尖射出，没入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混沌。

顿时，那四道隐伏的诛仙剑意微微波动，前方的混沌气流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朦胧清光铺就的、直通金鳌岛内部的路径。

路径两旁，隐约可见扭曲的时空和森然的剑气，显然若无人引领擅自闯入，必遭雷霆打击。

“诸位，请随我来，勿要偏离此径。”墨璇当先踏上清光路径。

程墨携五女，紧随其后。

踏足路径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夹杂着淡淡萧索与不屈意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与外界感知到的磅礴威严略有不同，更像是走进了历史的尘埃，触摸到了一段辉煌过后、沉寂万古的悲怫与坚守。

路径蜿蜒，穿过混沌与金鳌岛外围禁制的交界，真正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仙岛。

近观之下，更能体会到它的宏大与精美。

奇花异草遍布山野，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洪荒异种；

灵泉泊泊，瑞兽隐现；宫阙建筑虽有些许岁月磨损的痕迹，但依旧恢弘壮丽，雕梁画栋，尽显截教当年“有教无类”、兼容并包的气象。

每一座山峰，每一处亭台，仿佛都残留着昔日万仙论道、剑气冲霄的影子。

然而，与这宏大规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清。

山间云路，空无一人；宫阙楼台，寂静无声。

除了风吹过古松的呜咽、灵泉流淌的泠泠之音，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穿越万古的渺渺剑吟，再无其他声响。

偌大的金鳌岛，仿佛一座精美而空旷的坟墓，埋葬着曾经的辉煌与喧嚣。

只有那无处不在、深沉内敛的上清道韵，以及四方隐隐的诛仙剑意，证明着此地道统未绝，圣威犹存。

墨璇默默地在前引路，她的背影在这无边的寂寥中，显得格外单薄，却也格外挺直。

显然，她早已习惯了这份孤寂，并将守护这份孤寂视为己任。

一路无言，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山径间回响。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数重云雾缭绕的仙山屏障，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座位于主峰之巅的宏伟宫殿。

殿宇通体以某种青金色神石砌成，造型古朴大气，殿门上方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剑气森然的大字——碧游宫！

此乃圣人主殿，真正的截教核心所在。即便圣人未必常驻，其威仪依旧令走近者心生敬畏。

殿前广场宽阔无比，以白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此刻，广场中央，正静静立着一位道人。

这道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隐有金光流转，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座金鳌岛、与四方流转的诛仙剑意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正是代掌金鳌岛的截教前辈——乌云仙。

墨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师尊，程城主一行已至。”

乌云仙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墨璇，落在了程墨及其身后五女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在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身上停顿的时间稍长，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泛起，那是认出古老同道本源气息的震动，但旋即归于平静。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程墨脸上，又扫过程墨身侧手捧宫灯、气息与整个永恒界域隐隐相连的幽盏。

“贫道乌云，奉教主法旨，在此迎候程小友，及几位故人。”乌云仙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空旷的殿前广场，“教主已知小友前来，此刻正在宫中相候。不过，在引小友觐见教主之前，有些旧事，或需与小友分说一二。”

程墨上前，执晚辈礼：“晚辈程墨，见过乌云前辈。前辈有何教诲，晚辈洗耳恭听。”织命五女亦随之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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