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一心堂(2/2)
“你们愿意信,在山东信,在河南信,在我管不着的地方信,那是你们的事。但你们不该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动我的军票,蛊惑欺骗我的人。”
马师兄的瞳孔缩了一下。
章宗义站起来,“我在澂城办厂、办学堂、办服务社,花了两年多才搭起来的架子。你来了就蛊惑人心,骗人供养,进行收割。”
他没有等马师兄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把这些人分开关押,分开审。堡子里的人不许外出,都过一遍,尤其是堡子里的主事人,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审的时候,问问他们教义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这‘无生老母’到底能给人画多大的饼。”
审讯持续了七天,一边审着,不断有当地的骨干被抓进来。
当地的骨干交代了:他们一开始只是“听马师兄讲经”,听了几次就觉得“这世道确实该变变了”。
马师兄说现在是“三期末劫”,天灾人祸都是老母降下来的,要清洗这个污浊的世界。
信了他,跟着他练功、积功德,等到“龙华三会”,就能回“真空家乡”享福。
“你们信了?”审讯的人问。
一个家庭主妇低着头:
“一开始不信。但马师兄说了,官府、地主、洋人,都是恶人,劫难来了都要被灭掉。你们当兵的,替官府卖命,到时候也要跟着遭殃……”
章宗义听完审讯报告,沉默了很久。
清政府的腐败,让人寻找另一个精神的出口。
他最在意的不是那军票的损失,而是——他的兵,他的工人,收入不低,居然真的被那套话术说动了。
“无生老母”给了他们一个“慈母”,“三期末劫”给了他们一个“解释”,“龙华三会”给了他们一个“盼头”。
三句话,让这些当兵的忘了自己吃的是谁的粮、穿的是谁的衣。
这件事,比军票被套购更让他警醒。
根据审出来的线索,章宗义在韩城又端掉了一个“一心堂”的窝点。
这一次规模更大。
韩城的窝点设在县城东南的一个村庄边,占了一座旧庙。
里面不光有从山东来的传教者,本地人中的煤窑、铁厂的老板也有参加——现场还抓到了几个巡防营的士兵和团丁。
章宗义让人把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押回澂城,逐一处理。
处理的结果是:合阳的马师兄和韩城窝点的头目,报县衙审问后,处于斩刑;
其余组织骨干判劳役,送到章宗义的煤窑里“劳改”——下井挖煤,有人看守,跑不了。
当地的普通信徒,悔改的交钱赎人;不愿意悔改的,编入劳改队修路、修码头,或者下井。
士兵、团丁和工人开除了四十一个。
队伍和厂子,以后凡是涉及此类邪教者,一律从严查办,永不叙用;凡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者,与犯同罪,一并治之。
山西那边的“一心堂”窝点,章宗义让人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到了衙门手里。
信里写得很简单:陕西这边发现邪教“一心堂”活动,已在本地查办,据供称山西某县某村亦有窝点,祈为查办。
后来听说,山西那边也动了手,抓了几十个人。
章宗义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山上的松涛声隐隐传来,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营房的灰瓦,照着操场上那排黑黝黝的靶子。
军票、服务社、厂矿、学堂、讲武堂——这些东西,他花了两年多才搭起来。
不能让人从内部坏了。
“一心堂”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同州北这么大,各色人等都盯着他的地盘、盯着他的钱袋子。
今天来的是“一心堂”,明天来的又会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
谁伸手,就剁谁的手!
他现在有这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