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蒯良入宛城,一剑指喉(2/2)
像一道没有关紧的门缝。
风从里面漏出来,吹得他甲胄上的系绳微微晃动。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道缝隙。
他始终没有叩响那扇门。
不是因为门槛高。
是因为他怕自己走过去之后,就再也走不回现在这条路了。
他已经走了太远。
一道门缝,走不回少年时那个黄昏。
可现在,刘表死了。
可现在刘表死了,荆州没了。城是孤城,人是枯骨。
他这一腔忠义,无处安放。
他忽然想:也许,是时候去叩响那扇门了。
这日,门吏来报:襄阳蒯良,求见将军。
文聘闻言一怔。
蒯良乃荆州名士、刘表旧臣。
文聘心里先想到的不是蒯良的来意,是蒯良怎么来的。襄阳到宛城,一路都是许褚的游骑。蒯良能来,说明路上已经通了。
文聘心念电转,已然明白来意,当下吩咐:“请他进来。”
少顷,蒯良入府。
二人见礼毕,分宾主落座。
文聘拱手道:“子柔先生一向安好?未知此来宛城,有何见教?”
蒯良见文聘面色沉稳,语气平淡,知其已然猜到来意,也不绕弯,直说道:“文将军,我此来,是有一桩大事相告。襄阳归了许将军。景升公在城破那日自刎。刘磐收了残兵,出武关,投关中去了。”
文聘虽已知此信,此刻再闻,仍觉心头一沉,默然半晌,方道:“子柔先生,你既是景升公的谋主旧臣,如今刘使君尸骨未寒,你就改了门庭,还亲来宛城替许褚说话。”
“你此来,可是为许将军当说客?”
蒯良闻言,微微摇头:“非也,仲业将军误会了。我此来,并非为许将军当说客。”
文聘眉头一皱:“那先生来意为何?”
蒯良神色恳切,缓缓道:“我此来,是不忍见仲业将军把这满城性命,陪着一个死人。”
文聘腾地站起,手按剑柄。话没说完,剑已出鞘,直指蒯良。
“蒯子柔!你身为景升公谋主,身为汉臣,不为主公报仇,反倒劝我归降!你信不信,我一剑斩了你?”
堂下亲兵见此,齐齐变色。
蒯良却端坐不动,面不改色,只淡淡望着文聘手中长剑,缓缓道:“文将军,你且慢动怒。你要斩我,我绝不是对手。只是在你动手之前,容我问你一句。”
文聘握剑在手,沉声道:“你问。”
蒯良道:“你说我是汉臣,我认。可你说你文聘是汉臣——我倒要问一问,你文聘,究竟算不算汉臣?”
文聘一愕,剑锋微顿:“我世受汉恩,镇守南阳,如何不是汉臣?”
蒯良正色道:“许将军继承皇甫将军遗命,北上勤王,血战护驾,天下共见。景升公呢?坐镇荆州,割据一方,堵了许将军北上的路,也屡抗朝廷诏命。”
“你说——他二人,谁是汉臣,谁是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