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不再干预(2/2)
散会之后。主岛码头。李晨蹲在石墩上。七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了,但手还稳。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老六五十年前从渠里捡的那块。圆的,滑的。攥热了。
旁边是冷月。七十四岁。头发也白了。眼睛还亮,心算还快。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
“李晨。”
“嗯。”
“议会通过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李晨把石头翻了个面。
“该通过。人活到一定岁数,想走,得让他走。你不让他走,他偷偷走。偷偷走,更惨。”
“那你呢?”
“我?我七十五。还没到一百。不到一百,不走。”
冷月把电报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李晨。”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选干预。选了,你现在还是四十岁的样子。”
李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码头边上走。海风灌过来,带着咸味。
“四十岁的样子,跟你一起变老吗?”
冷月跟着走。
“不一样。我老了,你还是四十。”
李晨停下来。回头看冷月。看了好一会儿。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白的。全白的。
“那我不干。”
“为什么?”
冷月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海。海面上有船。货轮,往主岛方向走。船笛响了一声,远远的,像牛叫。
“我算了一辈子账。这笔账最清楚。”
“什么账?”
“两个人一起老,比一个人不老、另一个人老,值。一起老,是公平。一个人不老,另一个人老,是吃亏。”
“我不干吃亏的事。”
李晨笑了。嘴角往上抬,幅度不大,但看得见。
“跟我,不干?”
“跟你,不干。”
冷月伸手,把李晨手里的石头拿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石头是热的。李晨攥热的。
“石头给我。”
“为什么?”
“你攥了五十年。该我攥了。”
李晨没接话。看着冷月把石头揣进兜里。兜是蓝布的,洗得发白。石头装进去,鼓了一个小包。
“冷月。”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追求什么?”
冷月想了想。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伸手拨开。
“追求一件事——死的时候,有人攥着你的手。”
“谁攥着?”
“你攥着我,我攥着你。一起走。不分开。”
李晨没说话。伸出手。冷月把手放上去。两只手攥在一起。白的,皱的,血管凸起来的。但攥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