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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0章 理想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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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

“手上有茧,心里有人。”

阿饱把尺子贴在胸口。木头是凉的,但贴久了,就热了。

白洁站起来,端着碗粥走到火堆边上。火光照着脸,一半明一半暗。

“诸位。今天有个事,得说一声。”

底下安静下来。

“南岛国要改名。”

有人站起来。

“改成什么?”

“还在议。但有一个名字,提的人最多。你们猜是哪个?”

“南岛共和国?”

“不是。”

“南太合众国?”

“不是。”

“南岛联邦?”

“也不是。”

白洁顿了一下。

“理想国。”

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笑声不大,但密。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这什么名字?太幼稚了吧?”

“对。就是幼稚。”

白洁把碗放下,两只手插在兜里。

“可你们想想。南岛国最开始,是什么?是渔村。后来有了油田。有了李晨。有了北村。有了念念。有了上帝之手。有了黎明大学。有了金贝苑。有了南锣行署。”

“每一步,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路,就走。没有地,就填。没有粮,就种。没有药,就研。没有学校,就办。没有名字——就起一个。”

“起什么?起一个不幼稚的。不幼稚的名字,别人用过了。用了三百年,还没用明白。那我们起一个幼稚的。幼稚的,没人用过。没人用过的,我们自己写。”

“写什么?”

“写——病能治。地能种。孩子能生。书能念。饭能吃。老能养。死能葬。人活一辈子,不用当韭菜。不用当螺丝钉。不用当燃料。就当人。”

“这叫什么?叫理想。理想,从来都是幼稚的。成熟的,那叫现实。现实不需要名字。理想才需要。”

底下没人笑了。

阿尾蹲在最外圈,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了一个框,框里画一条竖线,竖线旁边画个圈。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再外面画了一个圈。

“画什么呢?”白洁问。

“南岛国。”

“哪个是?”

“最里面这个。南锣行署。外面这个,是南岛国。再外面这个,是理想国。”

“为什么理想国在外面?”

“因为理想,比国家大。”

白洁蹲下来,看着阿尾画的圈。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在“理想国”那个圈里面,点了一下。

“这儿是什么?”

“是蓝岗。”

“蓝岗在理想国里面?”

“嗯。蓝岗是理想国的第一块地。”

白洁把石头从兜里摸出来。圆的,滑的,凉的。攥在手心里。凉气渗进掌心,又慢慢变成热。

远处,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蓝岗,扫过老城,扫过新港,扫过明港,扫过樱花岛。光过了,天更黑。但星星出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阿尾数着数着,数不清了。把树枝一扔,跑去抢豆浆。白洁站起来,往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

“阿尾。”

“嗯?”

“你说,理想国的人,生孩子吗?”

“生。”

“生几个?”

“生到不想生为止。”

“为什么?”

“因为生了,有人管。”

白洁没再问。走到榕树底下,抬头看天。星星碎碎的,撒了一地。数不清。但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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