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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4章 《命比血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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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我在想——那个天体物理学家说的,欲望松绑,人类去更远的地方。这话——可能不全是坏话。”

“什么意思?”

“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以前人的奔头,是吃饱。吃饱了,是穿暖。穿暖了,是住好。住好了,是——‘别得病’。现在你把‘别得病’这个奔头拿掉了。那人的奔头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

“是——‘去更远的地方’。不一定是火星。可能是海底。可能是月球。可能是——把阿尔茨海默也治了。把衰老也治了。一个一个治下去。治到最后——人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不能没有奔头。没奔头,就窝在原地。窝着窝着,就跟那帮赌钱的人一样。整天盯着一张牌。牌翻来翻去,还是那张牌。日子过成了一个圈。绕来绕去,回到原地。”

“上帝之手——给的是奔头。不是安逸。”

奥洛夫转过头。看着林远方。嘴角第三次动了。这次是往上。

“你叫什么?”

“林远方。”

“林远方。你说的话,比那个天体物理学家准。他没名字。你有。你有,就比他准。因为他说的,是猜的。你说的,是看的。”

林远方脸红了。没再说话。把笔记本翻开,低头写字。写的是——“奔头,不是安逸。”

念念把白板上的字又添了一行。奔头。

“那今天我们把话说透。上帝之手治艾滋。有人骂。有人夸。有人分析地缘。有人预测未来。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我们就管一件事,那个三岁的女孩。输血得的。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长大了。会问——‘妈妈,我为什么每天要吃药?’她妈怎么说?‘因为你输了不干净的血。’然后呢?然后孩子再问——‘那血为什么不干净?’她妈怎么答?”

“答不上来。因为她妈也不知道。血为什么不干净?因为血站不查。血站为什么不查?因为没人管。没人管为什么不查?因为穷。穷为什么不查?因为——”

念念顿了顿。

“因为这个世界,有些地方,人的命,比一管血便宜。”

“那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把那个‘便宜’,抬起来。抬到‘不便宜’为止。抬到每一个卖血的人,都知道自己卖的不是血——是命。命不能卖。命只能活。”

“活好了,命就贵了。命贵了,血就干净了。血干净了——那个三岁的女孩,就不用吃一辈子药。”

威尔斯把平板重新打开。写了一段话。念出来。

“上帝之手宣布启动艾滋病攻关。这不仅是医学的突破,更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重新校准。当一个社会开始把最边缘、最被污名化的人群,当作‘人’来对待,这个社会才真正拥有了文明的入场券。”

“这话谁说的?”

“我刚写的。发给柳叶刀的。”

“会登吗?”

“主编说——登。放在社论里。标题叫《命比血贵》。”

念念把笔放下。看着白板。上面已经密密麻麻。顾忌。阶梯。地基。招牌。规矩。继续。病。人。路。饭。鞋。奔头。

“今天到这。散了。”

人群站起来。椅子腿蹭地板,嘎吱响。莫嫂拎着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念念还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在白板右下角,又写了一行小字。莫嫂眯着眼看。看不清。但认得最后两个字——是“在场”。

莫嫂摇摇头。自言自语。

“这丫头。又写。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跟炒菜似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可就是——那几样,把饭做好了。”

门关上。念念把笔插回笔槽。往后退了一步。看白板。

然后拿起板擦。把中间全擦了。只留了三个词——

饭。鞋。人。

底下一行小字。没擦。

“病人永远在场。我们也永远在场。”

窗外。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白板。扫过那三个词。扫过那行小字。光过去了。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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