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3)(2/2)
更让张海虾在意的是星渔标注的另一处,在底仓外围的夹层空间里,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气息,非常淡,像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
是个活人。
得把人弄出来。张海虾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暮色正从舷窗外一寸寸沉下去,海面上最后一道金光收进云层里,船舱里暗下来。
张海琪坐在对面没动,端着茶杯打量他们两个,没说要跟去的意思。
张海盐已经站起来活动手腕了,压低声音问星渔要不要一起去。
星渔刚张嘴,张海虾就抬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你别去。底舱灰重,那地方邪气也重,沾上了不舒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些异种的样子……你看了会做噩梦。
星渔眨了眨眼,到底没争。
她坐在床沿上把两条腿盘起来,朝两人摆了摆手:去吧,小心点。夹层入口在第三个货架后面,铁皮是松的。
张海虾张海盐一前一后出了舱门。
走廊上的灯已经换成了夜间的暗黄色,两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过地毯,拐过楼梯拐角便融进了船体深处的阴影里。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回来了。
张海虾走在前面,神色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张海盐跟在后面,衣摆上蹭了一块灰,进门之后先弯腰拍了拍。
人没带回来。
四个人重新聚在张海琪的舱房里。
煤油灯重新点上,火苗把几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张海虾靠着舱壁,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底舱那一层和我们之前探查的盐湖雕花位置都没挪过。那个大邪神也在,钉着心脏,跟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海盐在旁边接话:人找到了。被大邪神用尾巴卷着,还有一口气。我们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醒了一会儿,眼睛能睁开,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有什么线索?张海琪放下茶杯。
张海虾摇了摇头:嗓子坏了,发不出整句。凑近听了半天,只勉强辨出一个字——。说完就没气了。我们查了他身上的证件,叫宋猜,是南安号的员工,工牌和船务登记都对得上。
舱里安静了一瞬。
张海盐抓了抓后脑勺:猪?什么意思?人名?暗号?还是说杀他的人跟猪有关?
张海琪没答,食指在茶杯盖沿上慢慢划了一圈,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
张海虾垂着眼,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字翻来覆去地琢磨。
星渔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铅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张海琪终于开口了:能在南安号底舱里搭出邪神祖庭、把那么大一个东西搬上船,还能让宋猜死在那里的……不可能是单个人干的事。军阀办得到。但……她停了停,这个字先放着,总会再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