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3)(1/2)
张海琪没接这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底轻轻搁回桌面,瓷器碰到柚木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张先生,”她开口,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份不痛不痒的公文,“身为张家叛徒,不仅要我们帮你查案,还要利用我们帮你打掩护,如果我们暴露了,你压力就小了是吗?”
张瑞朴听她说完,嘴角那点弧度没退,也不急。
“海琪,你我都知道,这时候你们上南安号,不是来吹海风的。这个节点你带着两个小辈挤上这条船,难道是为了在海上清理我这个叛徒?”
张海琪没说话。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她垂着眼,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动。
张瑞朴把扇子往桌上一竖,语气放软了半分,却更实在了:“既然合不来,那就各查各的。你不认我是张家人,但显然莫云高是认的,他眼里我们姓张的都是一伙。在这条船上,一致对外总归不亏。至于你我之间的账……”他停了一下,目光沉了沉,“等莫云高的事了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舱里安静了片刻。
张海虾坐在暗处没动,手指搭在膝盖上,视线在张海琪和张瑞朴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没有插话。
张海盐抿着嘴,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背抵着舱壁,像在给自己找个舒服的观察角度。
张海琪终于动了。
她伸手把茶壶盖揭开看了看,又盖上,指尖在壶钮上停了一息,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瑞朴脸上:“各查各的。船到厦城之前,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张瑞朴,你记住,我答应的是暂时不动手,不是原谅你。”
张瑞朴点了点头,显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衫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朝舱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底舱第三层有个货舱,门被严格把手,但通风口没封死。我夜里睡不着,会习惯到处转转。”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舱里重新只剩下三个人,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海浪声里恢复了平静。
张海琪坐着没动,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南安号上多了一个张瑞朴,像一颗投进平水的石子,涟漪荡开了,但张海琪没太放在心上。
三个张家人坐镇一条船,再加一个不能用常理推算的星渔,真到了需要翻脸的时候,她并不觉得会输。
真正让她上心的,是星渔递过来的那卷图纸。
上船头两天,张海虾和张海盐在外头走动打听,星渔安安静静窝在舱里,把神识像蛛丝一样一层层铺出去,沿着船壳的缝隙、管道的走向、货舱的隔板,把南安号的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她花了整整两个白天把探查的结果描成简图,铅笔在纸上游走,舱壁的厚度、楼梯的转角、暗门的方位,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最后一笔时,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把纸卷交给张海盐。
张海盐展开来看了几息,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他把图纸铺在桌上,张海虾凑过来,目光沿着那些线条走了一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船底第三层靠后的位置,有一片区域被星渔用虚线框了起来,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结构异常,有祭坛痕迹。
再往下,更深一层,她画了一个圆形符号,符号正中标了一个红点,旁边只有四个字:大异种,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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