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7)(2/2)
苏昌河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番解释兴味索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啊……原来不是因为我的婚礼啊。啧,可惜你们两位单身剑仙,根本不知道娶了媳妇的好处。我家小仙女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会制药会布阵会做饭,连生气都好看,你们说是不是?”
他越说越来劲,正要站起来比划烟织如何如何,苏暮雨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他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对面两位目瞪口呆的剑仙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见笑了。我们大家长性情随性,又与夫人新婚燕尔,三句话不离夫人,二位包涵。”
李寒衣端着茶盏,看着被苏暮雨按回椅子里犹自“唔唔”挣扎的苏昌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转头与谢宣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正低头忍笑,肩头微颤。
其实这一趟,两人本就是带着试探之意来的。
当初苏昌河初登大家长之位,李寒衣曾怒而拔剑,认为暗河送葬师脸皮之厚冠绝江湖,若不斩草除根必成大患。
可接下来一连串变故令人目不暇接,影宗万卷楼离奇焚毁,苏暮雨孤身问剑无双城,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本以为暗河没了束缚会变本加厉,谁知苏昌河转头便在婚礼上高调宣布暗河洗白,更名彼岸,之后数月竟真的规规矩矩经营城池,再无半点暗杀勾当。
江湖人不信,李寒衣也不信。
可此刻亲眼见着这位新任大家长满口我家小仙女、被属下捂着嘴还奋力朝自家夫人抛媚眼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虽然有些不忍直视,但或许真的可以放心了。
谢宣终于收住笑,正色举杯:“大家长,我们这杯迟来的贺酒,敬你,也敬彼岸。”
苏昌河终于挣脱苏暮雨的手,整了整衣襟,接过茶盏时眼底那点玩世不恭忽然淡了,他认认真真地回了一礼,茶汤入喉时,唇角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烟织坐在他身侧,看着两位剑仙眉目间松下来的神色,默默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桂花糕。
窗外日头正好,九霄城的河面上波光粼粼,船来船往。
这座城,终究是换了人间。
两人在九霄城住了下来,原是打算待三日便走,结果第一天就被苏昌河拉去逛城。
他从城南的河鲜市集一路指到城北的演武场,说这条街以前是暗河接头的地方,现在改成布庄了。
那个码头以前用来运尸,现在全是卖鱼的。
李寒衣一路上脸色很精彩,谢宣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两声。
苏昌河说得兴起,忽然一回头:诶,我家小仙女说今天要焙新茶,二位要不要尝尝?
谢宣还没来得及答话,李寒衣已经冷冷开口:你夫人要是知道你拿她当幌子,怕是要把你扔河里。
她舍得吗?苏昌河理直气壮。
然后他就被烟织从背后拧住了耳朵。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头装着新焙的茶饼,语气淡淡的:舍得。
苏昌河立刻变脸,捂着耳朵往她跟前凑:疼疼疼,小仙女你轻点,有客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