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5）（2/2）

这人非要自己也在场，大约不只是为了让她了解苏暮雨的过往。

他是想让她知道，暮雨的仇家是谁，势力有多大，好让她自己来做那个决定。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搁在了书案上。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那个瓶身上，整个人顿住了。

那瓶子他太熟悉了。

一样的白瓷，一样的封口方式，连瓶底那道极浅的冰裂纹都跟他记忆中那粒破障丹的瓶子一模一样。

正是这一瓶药，让他从扶摇境一举跨入半步神游。

他承认，得知暮雨仇人的势力之后，他确实动过那个念头。

如果阿织手里还有这样的药，如果她愿意……

可他从来没开过这个口。

第一，他不知道如此逆天的药她还有没有第二颗，第二，她肯给他一粒，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他没脸再替别人要。

他宁愿守着这个秘密到死，也绝不肯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实力和她有关。

如今烟织主动把药拿出来了，他看着那只瓷瓶，忽然不敢抬头看她。

烟织把药瓶放下之后，就在看他的反应。

见他目光闪躲、愧疚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的样子，她心里那一点郁闷反倒消了大半。

其实她并不生气，从头到尾苏昌河没跟她提过半个字的要求，只要她不愿意，他绝不会开口。

可这人带着那点小心思在她身边转来转去，让她多少有些不痛快。

现在看见他这副不好受的模样，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她没再看他，转向苏暮雨：暮雨公子，之前苏昌河忽然实力大涨，你知道吗？

苏暮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苏昌河，点头道：这件事不止我好奇。暗河上下都问过，可他谁也没说。

烟织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只瓷瓶：是因为这个。

苏暮雨看着那只瓷瓶，目光一下子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昌河对那件事守口如瓶，原来是因为事关苏烟织。

可明白了这个，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另一件事，苏姑娘手里居然还有这样珍贵的东西。

他立刻直起身来，神色郑重地朝烟织拱了拱手：苏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暮雨必定守口如瓶。

烟织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紧张。她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之前我给了昌河一粒破障丹，他给了我半个黄泉当铺的宝藏。现在我用这一粒，换无双城的半城财宝。不知暮雨公子可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

苏暮雨猛地抬头看向烟织，张了张嘴：苏姑娘……

苏暮雨话刚出口就被苏昌河打断了：哎呀你们能不能别姑娘、公子的了，都这么熟了叫名字不行吗？

他朝苏暮雨抬了抬下巴，苏暮雨，这交易你明显占便宜了啊。不行，身为我的兄弟，除了那半城珍宝，你再把那无双剑匣送来给我们做新婚贺礼吧。

说完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瓷瓶，直接塞进了苏暮雨怀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

烟织在桌下伸手掐了一下苏昌河的腰侧，苏昌河疼得龇牙咧嘴。

她没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好了，暮雨，这药如何使用问他便是。我回去休息了。至于之后如何行事，你们兄弟俩研究就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的时候，没回头，扔下一句话：苏昌河，大婚之前，不许晚上来这院子。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苏昌河的哀嚎从里头传了出来：暮雨你听我解释——

紧接着是苏暮雨不可置信的声音：晚上？苏昌河，你这混账到底对苏姑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