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2/2）

苏暮雨点了下头致谢，端起来握在手里暖着掌心，却没喝。

苏昌河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端起来抿了一口，甜味从舌尖一路散到喉咙，他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大口。

方才烟织不在的工夫，这两人已经低声说了几句。

苏暮雨把杯子捧在掌心，月色下那张清冷的面孔比方才缓和了些，开口时语气端端正正的：在下苏暮雨，隶属暗河。这位是我的朋友，苏昌河。

烟织也报了自己的名：苏烟织，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九霄城。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措辞斟酌了一下：像苏姑娘这样的高人，在九霄城大隐隐于市，被我兄弟二人碰到，也是缘分。

他说话的时候脊背微微绷着，显然是还在为方才翻墙闯人家院子的事觉得过意不去。

旁边的苏昌河倒是早就放松下来了，靠在石桌边，端着那杯桂圆红枣水喝了一口又一口，自在得像是来串门的。

烟织看了看两人这副样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味道：不用紧张，我没打算做什么。至于你们......”

“不是你们自己来的吗？

苏暮雨被她这话一堵，顿了一下，倒也认真想了想。

头一回确实是他俩翻墙闯进来的，人家根本没想露面，是苏昌河好奇心重，把人引了出来。

后来人家说了不收药费，也是他自己非要还这个账，才促成了今日第二回见面。

他想到这里，端起那杯桂圆红枣水终于喝了一口。

甜味温温的，顺着喉咙落下去，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垂着眼，没再说话。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槐树叶子被夜风翻动，沙沙地响。

三个人围着一张石桌坐着，月光把石面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烟织又给苏昌河续了一杯，苏昌河端起来朝她举了举，像敬酒似的。

烟织没搭理他，自己低头喝了口温水。

那天两兄弟得了烟织以后还可以来买药的准话，终于放心走了。

烟织关上门打了个哈欠，天是真的晚了，她躺回床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往后一年里，这两人每月总要来一两回。

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来，一个守在檐下，一个笑嘻嘻地跟进屋里挑药。

就像是形成了默契，要互相监督。

她也不多说什么，药柜上的东西由着他们挑，该多少银钱就多少银钱。

这天夜里，烟织刚躺下不久，院子里传来落地声。

她听了一息，只有一个人。

她起身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月光底下只有苏昌河站在院子里，一身深色衣裳，身形依旧修长，但脸上的神情跟往常不太一样，那副惯常的松散笑意淡了些。

他看见烟织出来，抬了抬手算是招呼。

烟织看了他身后一眼，问：“暮雨公子呢？”

苏昌河在石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暮雨做了大家长的傀，现在要贴身保护大家长，以后没什么时间过来了。”

他说傀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