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1/2)
烟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白衣素衫,烛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衬得像一截月光。
表情不惊不慌,甚至嘴角还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只猫追自己的尾巴追了半天。
苏昌河猛地回头看向桌边。
那里只有一盏烛台,一只茶壶,两只杯子,他方才掐住的那个位置空了。
他浑身紧绷,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练了十几年的功夫,从六岁起就被暗河的师父逼着练听风辨位,一只苍蝇从身后飞过他都能判断出翅根振动了几次。
可刚才这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的、又怎么绕到他身后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烟织。
喉咙动了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做到的?你难道是……神游玄境?
烟织看着他,歪了歪头:慢慢猜,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她说完,绕过他走回桌边坐下,把那只被他喝空的杯子拿过来,又斟了七分满。
苏昌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那股要吓唬人的气焰早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
小妹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那些玩世不恭的味道淡了些,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你究竟是什么人?
烟织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药铺掌柜啊。苏记药铺,招牌上写着呢。
苏昌河盯着她半晌,最后忽然笑了。
烟织看了苏昌河一眼,语气平平的:我是个药铺老板啊,看不出来吗。
苏昌河还没来得及接话,院子里又传来一声落地的轻响。
两人同时偏头看向窗外,又对视了一眼。
烟织转身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苏暮雨站在廊下,月光照着他半边脸,神情里有一丝来不及收的急色。
他目光越过烟织的肩膀,看见屋里站着的苏昌河,闭了闭眼,那表情跟吞了一颗苦药丸似的。
兄弟怎么能跟姑娘家共处一室,苏姑娘可是良家女子。
苏暮雨心里这个念头大概写在脸上了,苏昌河看得明白,但他站在那儿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以这位姑奶奶的实力,要是她不同意,他可是连院墙都翻不进来。
烟织没理会他们兄弟之间那些眉眼官司,侧身让了让:这位公子请移步。她指了指院里槐树底下的石桌,去那边坐吧。
她又看了苏昌河一眼:你也别站我屋里了。
苏昌河从屋里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得令,语气里带着点笑。
烟织没理他,转身去了院角的小厨房。
等他们二人在石桌边坐下,烟织端着一只瓷壶走了出来。
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还没走近,风就把一股甜滋滋的香气送到了两人跟前。
她把瓷壶搁在石桌中间,又拿了三只杯子,一一斟满。
晚上不宜喝茶,这是桂圆红枣温水。她坐下来,把其中两杯朝对面推了推,可以直接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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