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哀兵败将（2/2）
说实话，到邛山以后，关照我的领导有很多，但是用命和我交往的，那只有夜猫。
我永远都忘不了佐温为祸邛山期间，有一个人为了我的安全，舒适的床铺不睡，而是蜷在树上被风吹雨淋。
过命的兄弟。
“有人不让我说。”斯源也不反驳，直接认错。
斯源说，他当时觉得，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中心战圈有我和鸡哥带着精干队伍，我们的身边还有夜猫贴靠护卫，外围有一大堆的特警，小林雨身边还有我们的眼线……
可以说，这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必定能将参与的显贵、巨贾，阿魔龙、小林雨一锅铲撸得干干净净。
但是，谁能想得到，付扯哥这个并不起眼的村支书就坏了一切。这家伙不仅配合小林雨将大量的炸药运到老树岛，最后还驾着快艇，仗着地形熟悉，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斯源算来算去，还是没算到小林雨这么法力无边。
斯源这么一说，我们顿时都无语了。
不用再强调，他说的“有人不让他说”这个“有人”定然是斯源的上级，也就是水厅长，甚至可能是李晟厅长。
毕竟，行动队是直属于厅长的，水副厅长只是兼任队长，决定权还在李晟手上。
“说那些没用，现在这种情况这么办？”我心中仍有愤懑，夜猫只想搞人，鸡哥没有任何想法，所以开口的只能是杨小虎。他说，事情都这样了，要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事情发展到这样，我们已经丧失了主动权。”斯源说，老树岛现在已经被完全管控，案件也交由云阳市局办理，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接受组织的调查。
斯源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灭火器泡沫，皱着眉头说：“事情办成这样，我们真是死有余辜。”
一想到马涛阵亡，我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那个总笑着跟我打招呼、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的小伙子，昨天还跟我并肩战斗，今天连全尸都没拼齐。
斯源叹了口气，拿起桌上泡得皱巴巴的清单，推到我们中间：“元亮，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次不是没收获。你自己看，魅社核心成员，我们抓了七个，鸭子也没跑掉，这里面还有魅社在山南的二把手艺菲，好多魅社隐藏的暗线，这一回暴露了，藏在我们当中的好多蛀虫，也被找出来了。”
我凑过去一看，被泡沫泡过的清单上，密密麻麻都是名字，还有各样的关系图，以及各种职责分工。
就连蒲甘人，也有三个被标在“擒获”的名单上。
斯源接着说，这次我们摸清了魅社在山南的整个网络，之前只知道他们在山南活动，但摸不清他们的据点和联络人，这一回打完，把整个山南和魅社有牵扯的人都列出来了，接下来一个个找，就能把魅社在山南的根刨了。
斯源还强调，鸭子也在我们手上，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挖出更多东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果，不能因为跑了主犯就抹了功劳。
从职场上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大功劳了。
可夜猫听到这后不满意了，又摸出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他走到桌边靠墙而立，淡淡地说：“主犯跑了，还死了人，这是卵的成果。”
夜猫才不管斯源，在他看来，两名主犯都跑了，那么结果就要归零。
“100”这个数，去掉“1”还剩什么？
夜猫是个心思简单的警察，在他的思维里，案子办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搞数字正绩、不讲官面话。
这让斯源脸红。
和夜猫这种二愣子做同事，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说什么成绩哦，上面肯定要追责。”杨小虎虽然没有直接赞同夜猫的话，但是他从另外一个方面，应答了这个问题。
追责是逃不过的。
听到杨小虎也是这样说，斯源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这次行动，性质特殊，伤了那么多无辜村民，还有我们自己的队员牺牲，省厅肯定要成立调查组下来，一是查行动指挥有没有失误，二是查我们内部有没有泄密。”
斯源强调说，大家都知道，付扯哥能悄无声息把那么多炸药运上岛，又能提前把快艇准备好接应小林雨，要是没人给他们递消息，他们怎么可能掐着点办成这些事？
最可怕的就是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小虎和韩立还跟付扯哥同船到达。
斯源没有明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何显！
这小子跟张秀秀打过友谊赛，这是我们能猜得到的，而且当天张秀秀好巧不巧就出现在老树岛上。而且，鸡哥我们三人一同到的付扯哥家，他为什么要那么莽，连组织纪律都不顾，战前饮酒呢？
胆大如斯？
何显是真正演绎了一回“醉卧沙场君莫笑”给我们看。
我心里一惊，没错，我们行动的时间、部署，除了几个核心人员，只有省厅的几个领导知道，小林雨能提前准备好退路，必然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而最大的可能，就在属地的云阳市局那边。
鸡哥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他骂道，怪不得那天何显非得要拉我们喝酒，原来那是迷魂汤，我们这帮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杨小虎对内鬼不感兴趣，他想的，是这一回组织要扛着多少米的长刀过来、下手有多重、我们几个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
斯源默默摸出盒子里被浇湿了一半的香烟，用火机烤了一会才点起来。
“替罪羊肯定是要有人当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说法。”斯源深吸了一口，他分析说，他作为行动的实际负责人，这个责任肯定得担。
至于其他人，他倒是觉得问题不大，毕竟我们执行命令的时候，是没有打折扣的。
指挥官的命令错了，造成严重的后果，真跟执行者没有关系。
想不到，斯源身上那几百斤肥肉里，还有这种担当基因。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斯源深深吸了一口烟，这回他没有把烟雾吐出来，而是直接吞进了肺里。
“行动队，会不会易主？”斯源发出了灵魂一问。
他这是害怕，这一次老树岛惨败，有人会借这个机会发难，趁机整顿行动队，把我们几个都撸下去，那之前水厅长所有的努力就全废了。
行动队这种“神器”，虽然容易噬主，但是执掌在自己的手里，终究要方便太多。
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