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哀兵败将（1/2）
农历八月初十上午，行动队小会议室。
气氛沉重而压抑。
我斜靠在椅子上，指尖夹着烟，烟一直在燃，我也没抽，烟灰积了老长都没有掉，我也懒得管；斯源坐在桌子对面，眉头紧锁，右手夹烟，左手攥着一份“战果”清单；鸡哥嘴里叼着一根烟，像傻子一样看着天花板，烟灰掉在桌面上却浑然不知；杨小虎更绝，他趴在会议桌上，左手一支烟、右手一支烟，左边抽一口，右边再抽一口；夜猫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嘴里嚼着棒棒糖。
大家谁也不说话，这种状态，我们已经保持了两个小时。
一群打了败仗的哀兵，谁都没有心情说话，谁都不想动。
“哎呀，我的妈啊，冒烟了，烧起来了……”
正值会议室进入深度“死寂”的时候，保洁大妈的嚎叫突然在门外响起。然后“嘭”地一声响，这老大姐端着灭火器，冲进来狂按一通。
哧哧哧、哧哧哧……
这是一个泡沫灭火器，泡沫喷在脸上其实有点辣的。可我们就跟几个死人一样，谁都没有动，任由被喷了一身、糊了一脸。
半分钟后，大姐停了。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雪人”，吓得直接僵在那里。三十秒后，这大姐手一松，灭火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终于知道，会议室之所以冒烟，并不是因为失火，而是里面的这几个人抽烟太凶。
“哇”一声，大姐吓哭了。
“门缝一直在冒烟，我以为屋里点着了，逗只有拿灭火器来喷嘛。”大姐边哭边解释，她是误以为失火才急吼吼地冲进来，没想到这里面有人。
大姐请求说：“斯哥，求求你，不要开除我。”
大姐年纪六十多了，工作干得勤勤恳恳。以前碰到斯源的时候，她总是笑眯眯地“小斯”“小队长”喊，还总是提醒他要少吃点。
是个不错的人。
大姐家条件不好，老伴卧床，儿子又瘫痪没有什么劳动力，全家只靠她一人操持。可想而知，大姐是多么看重和需要这份工作。
每个人都有不幸，大姐估计是全世界最不幸的那一些人之一。这回把我们几个喷成这样，她害怕极了。
“不关你的事，去吧。”斯源无奈地摇了摇手，让大姐该忙啥就忙啥去。斯源提醒她，中午的饭少做点，大家都没有心思吃。
得了斯源的话，大姐敏捷地捡起地上的灭火器，飞一般溜了。
从百花湖归队后，这个团队的沉默第一次被打破。
“三位，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我看向正在擦脸的斯源，我问他：对于我这个名义上的行动负责人，他到底瞒了多少东西?
我不怕担责任，但是我不想被人当成傻子耍。
斯源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叹了口气，把早就熄灭的烟锅巴按进烟灰缸里。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屁股，塞得满满当当，现在被泡沫那么一泡，就溢出又脏又刺鼻的黑水，漫出来流在桌上。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去管。
斯源看着我，脸上满是愧疚：“元亮，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兄弟们。这事确实是我瞒着大家。”
我没接话，就盯着斯源，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想好了，要是这死胖子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把他的头打烂。
斯源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继续开口。
根据斯源的说法，至从我在花果林小林雨她们那个超大平层装摄像头之后，行动队就有了视频信号，能够监视到小林雨的一举一动。
同时，斯源还获得了行动技术那边的支撑，但凡到过那个大平层的手机，全部提取了一切信息，斯源可以说是掌握了小林雨的完整行踪、大部分社会资源以及很多的外围情况。
这还不算，他通过搞“无间道”，早就给小林雨埋了两个“钉子”。
热裤女就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魅社的存在，行动队很早就知道了，小林雨也很早就上了队里的榜单。
斯源说的这些我都不惊奇，行动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国家安全，魅社这种静外组织，是其关注的重点。
“本来一切进行得很有序，谁晓得水一下子被你搅浑了。”斯源说，我此次被水厅长派到警院，其实是闯进了行动队的地盘，然后狗咬耗子地多事起来，不经意间乱了斯源他们的计划。
怪我喽。
这当然不能怪我，所以斯源决定顺其自然，边走边看。
通过多重消息的佐证，斯源得知：小林雨也是有本事的，她居然识破了我的伪装，知道我们在监视她的，故意借着我们的监视，放了一堆假消息出来，引我们去百花湖。
我们监视小林雨，想要掌握她的行动；小林雨知道我们在监视，就想反其道而行之“钓”我们；谁知斯源也晓得小林雨的想法，打算再装傻顺藤摸瓜。
斯源和小林雨他们个人心里，都有几百个小九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气得不行，拿起手上的烟屁股就想抽一口，但是低头一看才发现早就被浇灭了，所以也不再讲究什么卫生不卫生，把烟丢在了地上。
还顺势bia了一大脚。
“我那时候想的是，既然小林雨已经知道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斯源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上的烟灰缸震得跳了一下，溅起一股黑水。他说，她小林雨想给我们摆局，那我们就顺着她的局进，再来个计中计。
为了逼真，他还不跟我讲。
斯源的想法是：小林雨不是想引我们去百花湖吗？我们就去。她以为我们中计了，肯定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我们就能趁机把魅社在山南的势力一锅端了，连带着把阿魔龙和小林雨一起留下来。
斯源想着瞒着我，怕我露了声色，让小林雨看出破绽。
我闭了闭眼，心里有股火气往上涌，可又发不出来。我知道斯源的做法没错，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这一次，他玩脱了。
“那你连我也瞒是几个意思。”夜猫转过身，棒棒糖“biu”一下怼在斯源的脸上，夜猫盯着斯源说，肥子，你特么的为什么要耍我？
我震惊。
原来，夜猫也不知道斯源搞的这一套。
连夜猫都不知道，我心里顿时顺畅了不少。斯源怎么瞒我都有道理，他是领导他说什么都正确。但若换成夜猫也瞒我，那我的心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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