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探病（2/2）
“好看！”夏弥拍着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特别好看！师兄你戴着这个特别有气质！”
楚子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把纸帽子从头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那确实是一张宣传单折的。
纸面上还印着半行模糊的字剩下的字被折进了帽檐里。
他看了看帽子，又看了看夏弥。
夏弥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抿着笑，像一只等着看人类反应的小猫。
楚子航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那顶纸帽子重新戴回了头上。
“行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确认一个任务完成了。
夏弥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把帽子扔回来，或者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别闹”，然后她就可以继续逗他
这是她预想中的剧本。
但楚子航没有按剧本来。
他戴着那顶歪歪扭扭的纸帽子，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夏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也没有抗拒。
“行了吗？”楚子航又问了一遍
夏弥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然后她的脸有点红了。
“你、你……”她的声音忽然卡壳了，“你怎么真的戴上了啊……”
“不是你让我戴的吗？”
“我那是……我那是开玩笑的！”
“……哦。”
楚子航抬手，准备把帽子拿下来。
“别别别别摘！”夏弥猛地从床上探过身来，一把按住他的手，“戴着！好看！特别好看！就这样别动！”
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楚子航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抽回手。
夏弥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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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的手停在半空中，夏弥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然后夏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那个……我是说……”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病号服的衣摆，“戴着挺好的……挺有……反正挺好的……”
楚子航把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摘帽子。
他坐在椅子上，头顶着一顶歪歪扭扭的纸帽子，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摆的女孩。
阳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楚子航忽然觉得，施耐德说的那些话好像暂时不那么重要了。
至少在这一刻，不那么重要了。
“夏弥。”
“嗯？”
“你那个帽子……折得挺好看的。”
夏弥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你说什么？”
“我说，折得挺好看的。”
楚子航的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夏弥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整个人蜷在病床上，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师兄……哈哈哈哈……你……你知不知道你戴着那顶帽子说‘折得挺好看的’的时候……你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
楚子航看着她笑得直打滚，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没有把帽子摘下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在午后的阳光里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窗台上的绿萝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
远处护士站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病房里充满了夏弥的笑声。
楚子航想，明天他应该还会来。
还是会走同一条走廊，推开同一扇门。
然后看到她还在那里。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他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只是坐在那里，戴着那顶纸帽子，看着夏弥笑。
阳光慢慢地从窗户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
笑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夏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的余温，但目光认真了一些。
“师兄。”
“嗯。”
“你真的每天都来啊。”
“……嗯。”
“为什么啊？”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了晃。
远处的推车声消失了，走廊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
“因为你就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它会从嘴里跑出来。
夏弥也愣了一下。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金色的小点，缓缓地旋转、沉降。
楚子航别开了视线。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的饮水机。
头顶上的纸帽子因为他的动作晃了一下，歪到了左边，他没有扶正，就这么戴着歪帽子走了过去。
夏弥坐在床上，看着他背影。
她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底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师兄，帽子歪了。”
楚子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把帽子扶正了一点。
“这样？”
“……还是歪的。”
“……哦。”
他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纸帽子依然歪在左边。
夏弥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寸。
病房里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同了
它不再是空白的、等待被填满的安静。
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沉淀下来的安静。
像一杯刚倒满的水，表面微微晃动，然后缓缓地平复下来。
楚子航坐回椅子上。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人觉得需要说话。
窗台上的绿萝在微风里又晃了一下叶子，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病房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然后楚子航忽然开口了。
“夏弥。”
“嗯？”
“你那个帽子……是用什么纸折的？”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宣传单啊。护士站门口拿的。”
“……哦。”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我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颜色。”
夏弥的笑声再次响起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飘满了整个病房。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小护士听到那阵笑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记录。
她心想，那个冷着脸的年轻人，今天好像在里面待得比昨天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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