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探病（1/2）
楚子航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这条走廊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了。
从电梯口出来，左转，经过护士站，再往前走到尽头倒数第二间病房。
每天的同一时间，同一个路线。
就连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已经认识他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小护士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被他身上的气场和腰间那把用黑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体吓了一跳。
后来来得多了，小护士也只是点点头，偶尔说一句“又来了啊”，他回一声“嗯”，就过去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没有穿战斗服。
腰间的村雨用黑布裹着，斜挎在背后，在外面看不出形制，只像一根长条状的行李。
只是今天，他的脑子完全没在线。
莫里亚蒂那几只欧克瑟的越狱不是偶然，任务区域内提前埋好的炼金材料也不是他随手布置的
他是提前收到情报才去的，可情报的来源呢？
施耐德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在完成任务之后，坐上了那辆黑色SUV，上了直升机，回到基地，冲洗，换衣服，然后像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条走廊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最近太依赖施耐德了。
施耐德给他情报，他去执行。
施耐德说“尽快撤离”，他就撤离。
整个过程里他几乎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和“然后呢”。
他只是把任务清单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划掉，像个运行良好的机器。
楚子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在走廊中间停下来，站在一扇窗户旁边。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把深灰色外套的布料照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确实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那些。
夏弥还在病房里躺着，虽然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已经稳定，意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他每天不来一趟，总觉得不踏实。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担心，他甚至不想在心里对自己承认，但他就是每天都会来。
今天是第几天了？
他没有数。
他只是每天在同一个时间点，沿着同一条路线，推开同一扇门。
然后看到她还在那里。
还在笑，还会用那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眼神看着他。
他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走到倒数第二间病房门口的时候，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他的指节即将碰到门板的前一秒
“嘭。”
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重而且甚至可以说很轻。
像是一个纸团，或者一个揉成一团的什么东西，从门缝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弹开，落在地上。
楚子航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东西
是一个揉成团的纸巾，上面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然后他抬起头。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那张脸的主人有着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消退的婴儿肥。
她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歪到了一边。
“吓到你了吧！”
夏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楚子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夏弥。”
“嗯？”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放下手，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冲他做鬼脸的女孩，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调说
“你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下午就醒啦！”
“医生说观察一晚没问题就能下床了。我本来想昨天就给你发消息的，但是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说着，转身往病房里面走，病号服的衣摆在她身后晃来晃去。
楚子航跟着她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病房不大但东西齐全，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整齐摆放。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玻璃杯和几盒药，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道谁送来的绿萝，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夏弥已经回到床上盘腿坐好了，双手撑着膝盖，仰头看他。
“师兄，你每天都来啊？”
楚子航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上。
“……嗯。”
“每天都来？”夏弥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语调，“一天不落？”
“……嗯。”
“哇……”
夏弥拖长了那个“哇”字，尾音上扬，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小猫。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师兄，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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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我路过。”
“路过？”夏弥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每天路过医院？你住这儿啊？”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顺路。”
“顺路？”夏弥笑得肩膀都在抖，“师兄你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先停顿一下的哦”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
把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落在夏弥脸上，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医生怎么说？”
“你在转移话题！”
“……”
“好吧好吧，”夏弥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撇了撇嘴，但眉眼间的笑意没有淡下去，“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不过建议我不要太剧烈运动，多休息，多吃蛋白质……”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那个主治医生跟我说‘多吃蛋白质’的时候表情有多严肃？好像我是什么需要精确计算饲料配比的实验动物一样。”
楚子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弥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弧度。
“师兄，你刚才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夏弥从床上探过身来，凑近了看他，“你嘴角动了！就是笑了！”
楚子航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你看错了。”
“我没有！我眼睛可好了！”夏弥不依不饶地往前凑，“师兄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呗？就一个？”
楚子航别过脸，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下颌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刀刻出来的。
夏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安静了。
她缩回身子，重新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阳光里泛着一种浅琥珀色的光，像是被光穿透的蜜糖。
“师兄，”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谢谢你。”
楚子航转过头来看她。
“谢谢你每天都来。”夏弥说，嘴角带着笑意，但眼底的神色比刚才认真了很多，“虽然借口特别牵强，但我知道你是特意来的。”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但也没有移开。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远处隐约传来护士站那边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阳光在空气中缓缓移动，从楚子航的肩膀滑到他的膝盖上。
然后夏弥忽然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样东西。
“师兄。”
“嗯？”
“低头。”
楚子航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
“啪。”
夏弥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纸折的小帽子
不知道是用什么纸折的，歪歪扭扭的，边角还翘着
她精准地把它扣在了楚子航的头顶上。
楚子航愣住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顶纸帽子。
帽檐折得歪歪扭扭，边角还翘着，纸的质地像是从什么宣传单上撕下来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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