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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三世:亡国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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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低沉、晦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声的震颤,以姜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一种“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姜璃眼中那疯狂的、血红色的光芒,骤然变成了两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冰冷的“幽暗”。她周身散发的,不再是公主的体香或血腥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灰暗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的、无形的“波动”。

那几名挥刀砍向她的蛮兵,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他们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乃至灵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疯狂“抽取”、“侵蚀”!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血肉仿佛在融化,骨头发出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呃……啊……”

他们想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想逃,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迅速“枯萎”、“崩解”,最终化为一滩灰黑色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尘埃,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身上的皮甲,都未能幸免,一同归于腐朽。

整个阁楼楼梯间,瞬间被一层死寂的灰暗笼罩。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扭曲。

两名缩在阁楼内的宫女,惊恐地看着门口那如同魔神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背影,看着那几堆突然化为尘埃的蛮兵,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姜璃(或者说,此刻意识已然被那源自灵魂根源的、冰冷的“毁灭”与“侵蚀”意志短暂主导的“存在”)缓缓转过身。她脸上的血迹犹在,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她的表情,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的平静。那对幽暗的眸子,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倒映着门外走廊上摇曳的火光与远处的厮杀,却没有任何属于“姜璃”的情感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灰暗的、充满侵蚀性的波动自主地涌向伤口,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坏死,流血被止住,但代价是那一整块皮肉都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种类似“石化”或“腐朽”的、令人不适的灰暗色泽。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内涌现的、陌生而强大的、充满了“破坏”与“终结”意味的力量。

“力量……”一个冰冷、干涩、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毁灭……复仇……的力量……”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灰暗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气”,在她掌心凝聚、盘旋。这“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嗤嗤声,连光线都被微微扭曲、吞噬。

这是她灵魂深处,那“混沌恶念”本源与此刻极致“毁灭复仇”执念结合,在绝境中引动、畸变出的、一种极其危险的、偏向“侵蚀”、“腐朽”、“终结”性质的、黑暗力量。

“不够……”她看着掌心那缕灰暗之气,幽暗的眸子转向楼梯下方,转向那不断传来喊杀、惨叫、狂笑的皇宫深处,冰冷的意念再次波动,“更多的……毁灭……”

她迈开脚步,走下楼梯。步伐不再踉跄,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与……死寂的韵律。所过之处,地上的血迹仿佛失去了颜色,墙壁上精美的壁画迅速黯淡、剥落,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夺走了“时间”与“生机”。

她像一个行走的“终末”,一个“侵蚀”的源头,朝着杀戮与混乱最盛的方向,漠然行去。

一路上,遇到零散的蛮兵,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目光扫过,或者那灰暗的侵蚀气息稍微弥漫,那些蛮兵便会如同之前楼梯上那几个一样,生命力被疯狂抽取、侵蚀,迅速化为灰烬尘埃。偶尔有蛮兵射来箭矢,箭矢在靠近她身体数尺时,便会迅速锈蚀、腐朽,化为铁渣木屑洒落。

她仿佛成为了这末日景象中,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理解的“天灾”。无差别地收割着遇到的一切“生”的气息,无论是蛮兵,还是偶尔遇到的、未来得及逃走的太监宫女,甚至是宫殿建筑本身,都在她经过时,迅速失去生机,走向腐朽与终结。

她的目标很明确——皇宫正殿,金銮殿。那里是蛮族高层、金帐大汗最可能在的地方,也是“毁灭”与“复仇”最“合适”的终点。

越来越多的蛮兵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如同鬼魅般在燃烧的宫殿中穿行的少女。他们试图围攻,射箭,投掷火把,但所有攻击在靠近她时都会莫名失效,而靠近她的人,则会迅速化为飞灰。恐慌开始在这些以勇猛和残暴着称的蛮族士兵中蔓延。

“妖女!她是妖女!”

“巫术!她会巫术!”

“别靠近她!用火!烧死她!”

然而,普通的火焰,甚至裹了油脂的火箭,在靠近那层灰暗的侵蚀气息时,也会迅速熄灭,仿佛“燃烧”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侵蚀”了。

姜璃就这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冰冷的、漠然的姿态,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穿过燃烧的宫殿,朝着金銮殿走去。她身后,留下一条清晰的、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与周围燃烧混乱景象格格不入的“痕迹”。

终于,她来到了金銮殿前那巨大的、铺着猩红地毯的广场。广场上,厮杀已近尾声,少数残余的禁军和太监被无数蛮兵围困在殿前台阶上,做最后的抵抗。而在高高的丹陛之上,金銮殿那扇巨大的、镶金嵌玉的殿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放肆的狂笑与器皿摔碎的声音,那是金帐大汗和他的将领们,正在享受征服最美味“果实”的狂欢。

姜璃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广场上蛮兵的注意。看着这个浑身浴血、散发着诡异气息、独自走来的少女,看着她身后那条“死寂”的路径,以及沿途那些化为尘埃的同袍留下的“空白”,所有蛮兵,包括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甚至恐惧的神色。

“拦住她!”一个蛮族将领用生硬的汉语高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批蛮兵鼓起勇气,嚎叫着朝姜璃冲来,试图用人数将她淹没。

姜璃停下脚步,抬起头,幽暗的眸子望向高耸的金銮殿,望向那扇敞开的、象征着这个帝国最后尊严与屈辱的大门。她无视了汹涌而来的蛮兵,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掌心向上,两团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有无数灰暗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的、充满了“侵蚀”、“腐朽”、“终结”道韵的灰暗光团,缓缓浮现、旋转、壮大。

“以吾之恨,以吾之血,以吾将逝之魂……”

“引混沌之蚀,召终末之息……”

“污此殿,腐此身,灭此獠……”

“葬此……仇雠!”

冰冷、枯涩、仿佛来自幽冥的咒言,从她口中一字一句吐出,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周围虚空中某种更深层、更晦暗的法则共鸣。天空,不知何时汇聚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的乌云,低低地压在皇宫上空。风停了,燃烧的噼啪声、远处的哭喊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一种大难临头、万物终结的恐怖预感,攫住了广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冲在最前的蛮兵,在进入姜璃周身十丈范围时,动作便骤然迟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布满皱纹、然后干裂、剥落,最终连同盔甲武器,一同化为飞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后面的蛮兵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后退,但那种“侵蚀”与“终结”的领域,仿佛在随着姜璃的咒言,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扩张。

丹陛之上,金銮殿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披着华丽金狼皮裘、头戴金冠、面容粗犷凶狠的中年男子,在众多将领的簇拥下,大步走到殿门口,正是金帐大汗。他皱着眉头,看着广场上那诡异的一幕,看着那个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气息的少女,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一丝贪婪。

“好诡异的女子!好强的……死气!”金帐大汗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抓住她!要活的!本汗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是比这皇宫珍宝更有价值的‘祭品’!”

随着他的命令,数名气息明显比普通蛮兵强大得多、周身隐隐有血气或奇异图腾光芒闪烁的蛮族勇士(类似萨满或祭司)越众而出,口中念念有词,或挥舞骨杖,或抛出符石,试图以蛮族传承的秘术,对抗、驱散那弥漫的灰暗侵蚀领域。

然而,他们的秘术光芒撞入那灰暗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侵蚀、同化、消散,甚至反过来加剧了那领域的扩张。几名施术的蛮族勇士脸色骤变,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骇然。

“没用的东西!”金帐大汗怒骂一声,眼中凶光更盛,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刀身之上,竟隐隐有一条模糊的血色狼影在游动,散发出狂暴、嗜血、同样充满了不祥的气息。“本汗亲自来会会你这妖女!”

他一步踏出,身形竟如蛮荒巨兽,带着一股惨烈的血腥杀气,撞入那灰暗的侵蚀领域!刀身上的血色狼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竟暂时抵住了领域的侵蚀,让他得以逼近到姜璃身前数丈。

“小丫头,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天都得给本汗跪下!”金帐大汗狞笑,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带着劈山断岳般的威势,朝着姜璃当头斩下!这一刀,不仅蕴含了他本身先天级别的恐怖武力,更融入了弯刀中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血气滋养出的“凶魂”之力,威力远超寻常武道,已触及某种“超凡”的门槛。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宗师饮恨的一刀,姜璃那幽暗空洞的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缓缓地,将掌心那两团已凝聚到极限、仿佛两轮微型“灰暗太阳”的光团,轻轻往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光芒对冲。

只有“侵蚀”与“终结”的法则,与“血气”与“凶魂”的力量,最直接、最本质的碰撞与……湮灭。

血色刀光劈入灰暗光团,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刀光迅速黯淡、消融,刀身上的血色狼影发出无声的哀鸣,变得虚幻。而灰暗光团也被血色刀光消耗了大半,体积缩小,颜色变淡。

但,终究是姜璃那源于灵魂根源、在极致恨意与绝望下畸变引动的、偏向“混沌侵蚀”本质的力量,更胜一筹。

残余的灰暗光芒,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弯刀,蔓延向金帐大汗的手臂。他手臂上那华贵的金狼皮裘,瞬间变得灰败、腐朽,化为飞灰。裸露出的、肌肉虬结的强壮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干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啊——!”金帐大汗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吼,当机立断,左手化掌为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血光迸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落地的瞬间,便彻底化为了一截枯朽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灰黑色“朽木”。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姜璃的眼神,再无丝毫贪婪与凶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亡国公主,为何会拥有如此诡异、如此霸道、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本身的恐怖力量!

“保护大汗!”周围的蛮族将领和精锐卫士这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地涌上,将重伤的金帐大汗死死护在中间,拼命向后殿退去。

姜璃没有追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那两团已然耗尽力量、缓缓消散的灰暗光团,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彻底失去生机、如同灰石般的手臂,以及体内那正在迅速枯竭、被那黑暗力量反噬的、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她的“复仇”,杀死了不少蛮兵,重创了金帐大汗,震慑了群蛮。但代价,是她自己。这具身体,她的灵魂,都因强行引动、驾驭那远超自身负荷的、危险的黑暗力量,而走到了油尽灯枯、彻底崩坏的边缘。

灰暗的侵蚀气息开始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迅速失去光泽,布满裂纹,化为粉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死去。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洞开的、象征着屈辱与毁灭的金銮殿,幽暗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姜璃”的、复杂的情绪——大仇未竟的遗憾?解脱的释然?对这残酷命运的嘲讽?抑或是对那短暂美好年华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眷恋?——一闪而逝。

然后,重归彻底的、冰冷的空洞。

“就这样……结束吧。”

“连同这宫殿,连同这仇恨,连同这具躯壳,连同这……肮脏的一切……”

“一起……归于腐朽。”

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死亡,拥抱这终末。

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灰暗光芒,自她体内残存的生命本源与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毁灭执念”中,轰然爆发!不再受控制,不再有目标,只是最纯粹、最彻底的“侵蚀”与“终结”意志的宣泄!

以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灰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终结领域”,急速扩张!所过之处,汉白玉地砖化为齑粉,鎏金铜柱锈蚀倒塌,残存的尸体迅速风化,甚至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在接触领域的瞬间无声熄灭,仿佛“燃烧”这个概念都被“终结”!

金銮殿首当其冲,那巍峨的殿宇,精美的雕饰,在灰暗光芒的冲刷下,如同经历了万载时光,迅速腐朽、崩塌、化为一片巨大的、灰黑色的、散发着浓烈死寂气息的……废墟。

刚刚退入后殿的金帐大汗及其部众,被这急速扩张的灰暗领域边缘扫中,惨叫声戛然而止,连同厚重的殿墙一起,瞬间化为了废墟的一部分,再无任何声息。

整个广场,连同大半个前朝宫殿区,都在几个呼吸间,被这恐怖的“终结领域”笼罩,化为了一片绝对死寂、万物归墟的、灰黑色的、巨大的“坟场”。

领域中心,姜璃(或者说,那具承载了亡国公主最后执念与黑暗力量的躯壳)静静地站立着,身影在弥漫的灰暗气息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

最终,在领域扩张到极限、开始缓缓向内收缩、湮灭的刹那,她的身影,也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一片巨大的、令人望之生畏的、充满了“终结”与“死寂”道韵的灰黑色废墟,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烙印在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皇宫之中,也深深地烙印在了墨尘的灵魂感知里。

第三世,亡国公主,终结。

留下的,是极致美好被瞬间摧毁的惨烈,是滔天恨意与绝望催生的、危险而强大的黑暗力量,是“守护”的反面——“毁灭”与“复仇”的极端体验,更是对灵魂深处那“混沌恶念”阴影所蕴含的“侵蚀”、“腐朽”、“终结”法则的,一次触及本质的、深刻的、甚至有些可怕的“亲密接触”与“引动”。

“圣心源”神树深处,墨尘的灵体,在翠绿光流的温柔抚慰下,依旧微微震颤着,眉心的混沌色白光印记明灭不定,其内光点流转,隐约映照出宫殿繁华、公主笑靥、铁骑破城、血火地狱、灰暗侵蚀、终末废墟等种种交错变幻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与炽热交织、悲悯与凛然并存的复杂道韵,自他灵体深处弥漫开来。

“守护”的反面,是“毁灭”。

“美好”的尽头,或是“破碎”。

“原初之光”的“斩断”中,亦隐含“终结”。

“混沌恶念”的“侵蚀”里,未必全是“邪恶”。

“我”之道,需容光明,亦需明暗影。

“我”之剑,可斩外敌,亦需斩心魔。

“我”之行,当为守护,亦需知……何者可守,何者当断,何者……需以“终结”换取新生。

明悟如深潭投石,涟漪层层荡开,融入那已然圆满通透的道心之中,使其更添一份深沉、一份决绝、一份……洞悉世事残酷本质后的、真正的“通透”与“力量”。

道心,于极致的“毁灭”体验后,非但没有蒙尘,反而被擦拭得更加晶莹璀璨,映照大千,包容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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