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5章 替换

第15章 替换(1/2)

目录

周六晚上的空调总在凌晨三点停摆。我被热醒时,睡衣后背已经湿透,像贴了层塑料布,黏在皮肤上,揭下来时带着层细密的汗珠子。手机屏幕亮着,是同事林薇发来的消息:明早九点,地铁站见,穿你新买的那条碎花裙。末尾加了个眨眼的表情,粉色的腮红像刚被揉过的桃花。

我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凉席上的汗渍印出个模糊的人形。窗外的树影在月光里晃,像有人举着树枝在窗纸上画圈。眼皮越来越沉,刚要坠入黑甜乡,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像被人猛地踹了床板。

坐稳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笑,脆得像咬碎了冰糖。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林薇握着方向盘,白T恤的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那颗褐色的痣——那是她去年去海边玩时晒出来的,她说像颗迷你太阳。

车子在一条陌生的马路上狂奔,两旁的法国梧桐长得老高,枝桠在头顶交织成网,把天光滤成斑驳的碎金。轮胎碾过路面的裂缝,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像有人在车底下敲钉子。

这是哪儿啊?我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指节泛白。扶手的塑料面被晒得发烫,烫得人指尖发麻。

不知道,林薇转头冲我笑,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跟着导航走的,说这边近。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有缕碎发粘在嘴角,她没在意,反而又踩了脚油门,快看,前面那片花海,拍照肯定好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路尽头确实有片粉白的花,像铺了层厚厚的雪。可不知怎么的,那片花看着有点诡异,颜色太艳了,艳得像血泡过。

慢点吧,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导航说不定错了。

话音刚落,林薇突然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像条受惊的鱼,在路面上划出道刺耳的弧线。我看见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前方——路口冲出来辆红色的大货车,车头上印着危险品三个字,黑体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小心!我尖叫着去抓方向盘,却被林薇死死按住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凉得像冰。

货车的喇叭声像头野兽在咆哮,震得车窗嗡嗡发颤。我看见司机探出头,脸是青灰色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淌着黏糊糊的东西,像融化的沥青。

砰——

巨响炸开的瞬间,我看见林薇的白T恤上绽开朵红色的花,像极了路尽头的花海。她的头歪在方向盘上,碎发粘在淌着血的脸颊上,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

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片破碎的光斑。

我尖叫着坐起来,胸腔里像塞了团火,烧得人喘不上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凉席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像梦里溅落的血。

床头的玻璃杯倒在地上,水顺着地板缝往床底钻,发出的响,像什么东西在吸水。我摸了摸后背,睡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凉得人骨头缝发麻。

手机屏幕还亮着,林薇的消息停留在穿你新买的那条碎花裙。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两个字像血点,密密麻麻地爬在屏幕上。

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把我拽醒。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咽口唾沫都觉得疼。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刚要下床,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栽倒——身体轻得离谱,像揣了团棉花,脚尖点地时,竟有种踩在云里的虚浮感。

怎么回事......我扶着床头站稳,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明明在动,却感觉不到重量,像在看别人的手。

走到镜子前,我吓得倒吸口凉气。镜中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两道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抿起来像条苍白的线。最吓人的是眼睛,瞳孔大得吓人,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黑黢黢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跟梦里货车司机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摸镜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镜中的人突然眨了眨眼。不是我在眨,是镜中人自己在眨,眼皮掀起时,眼白上爬着细密的红血丝,像蜘蛛网。

别吓我......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衣柜上,发出的闷响。衣柜门被震开条缝,里面挂着的碎花裙晃了晃,裙摆扫过柜板,发出的响,像有人在里面呼吸。

那条碎花裙是上周买的,浅蓝色的底,印着白色的小雏菊,林薇说特别适合拍照。我当时还笑她,说要穿这条裙子在网红打卡点艳压群芳。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震得桌面响,像只被困住的甲虫。是林薇打来的,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旁边,是她去年在海边拍的头像,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指尖的冷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潮。

小冉!醒了没?林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我跟你说,我昨晚梦见咱们拍照了,你穿那条碎花裙,站在花海里面,好看死了!

她的话像根针,刺破了我强装的镇定。梦里的花海又浮现在眼前,粉白的花瓣上沾着血,红得刺眼。

薇薇......我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我有点不舒服,今天......能不能不去了?

话刚出口,心口突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倒吸口凉气。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人在阻止我说出拒绝的话,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不舒服?林薇的声音一下子清明了,怎么了?发烧了?量体温没?我家有退烧药,我给你送过去?

不是发烧,我扶着墙,感觉身体更轻了,脚跟已经离地半寸,像要被风吹走,就是......说不上来,浑身没劲,头也晕。

是不是没睡好啊?她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不以为然,我跟你说,我昨晚也没睡好,追剧追到两点。没事,等会儿见面我给你带杯冰美式,保证你喝一口就精神。九点啊,地铁站见,不许迟到!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你肯定喜欢。

什么礼物?我下意识地问,脑子像团浆糊。

保密!她轻笑一声,见面再告诉你。快起吧,别磨蹭了。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的,像倒计时的钟。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凉得人打哆嗦。身体越来越轻,脚尖彻底离地了,我像个氢气球,在房间里微微晃动。眼前开始发花,家具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浸在水里。

梦里的画面又涌了上来:货车冲过来时狰狞的车头,林薇白T恤上炸开的红花,还有她最后望着我的眼神,绝望又愧疚。

不能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突然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不是我的声音,也不是林薇的,是个苍老的女声,沙哑得像磨锅:别去!不能去!

那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掐进木头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我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抓起手机就给林薇发消息。手指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字母像活了一样,东躲西藏。对不起薇薇,我实在太难受了,头晕得站不住,今天真的去不了了,我们改天再约好不好?真的很抱歉......

每打一个字,心口的疼痛感就加重一分,像被钝刀子割。身体晃得更厉害了,我感觉自己随时会飘到天花板上,然后穿过屋顶,飘向那个有红色货车的路口。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里的尘埃在阳光下跳舞,窗外的鸟鸣声清晰得像在耳边,甚至能听见隔壁邻居煎鸡蛋的声。

然后,的一声,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我身体里。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我一把,像有人在板上,震得脚踝发麻。那股轻飘飘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像被戳破的气球。

喉咙不渴了,头晕也缓解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清晨的凉意,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赤着的脚底板沾着点灰尘,能感觉到地板的冰凉和纹路,真实得不像话。

太奇怪了。

就像有人提着我的后领,把我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手机响了一声,是林薇的回复:啊?这么严重吗?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别着凉了。我今天也懒得动了,正好在家补觉。后面加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打出几个字:谢谢你薇薇,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放下手机,我倒头就睡。这次睡得格外沉,没有梦,没有惊醒,像被温暖的潮水裹住,连翻身都懒得动。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爬满了窗台,照在墙上的日历上,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很。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起身去厨房煮面。水烧开时咕嘟咕嘟地冒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这种平凡的烟火气,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吃面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林薇说的小礼物。会是什么呢?她总爱搞这些小惊喜,上次我生日,她送了我一罐子星星,说是折了一个月。

拿起手机,想问问她礼物是什么,却发现她没回我最后那条消息。有点奇怪,平时她总是秒回的。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昨天晚上发的,是张碎花裙的照片,配文:明天穿这条,和小冉去浪!须的!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我打开新闻APP,手指在搜索栏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今天车祸。

页面跳出来很多条,我一条条往下翻,心脏越跳越快,像要蹦出嗓子眼。

市中心路段发生追尾事故,无人员伤亡货车侧翻堵路,交警紧急疏导......

没有那条路的消息。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松了口气,关掉手机,继续吃面。面条的热气熏得眼睛发潮,我笑着骂自己胆小,多大点事,至于这么疑神疑鬼吗。

下午三点,我正躺在沙发上看剧,手机突然弹出条本地新闻推送,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突发!今早九点,XX路交叉口发生严重车祸,一货车闯红灯与小轿车相撞,轿车司机当场身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