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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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他凑近半步,呼吸拂过她耳廓,“还没给你留个一儿半女的,哪舍得走?”
盛明兰原本悬着的心被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恼怒与尴尬搅在一起,狠狠剜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了,国公爷还有心思说笑!”
贾玷没接话,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响亮的吻,随即在她羞愤交加的目光里,转身走向水盆架。
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像没洗干净的旧布。
石头几乎是滚进来的——从外院一路狂奔到二门,拳头砸在紧锁的门板上,震得铁环哗啦作响。
“妈妈!开门!是我,石头!”
他嗓子劈了叉,“军情!要紧军情!得立刻禀报国公爷!”
守门的婆子听完这话,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拽开门栓。
石头不等门完全打开,侧身挤过缝隙,脚底生风地冲向正院。
他站在院门口时,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值守的婆子进去通传,前后没到一盏茶的工夫,贾玷已经推开内室的门走了出来。
睡意从他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下颌线。
“说。”
石头胡乱拱了拱手:“爷!神京城外有个叫昌顺的小村子,查出东西了!”
贾玷眉头拧成一道沟:“讲清楚。”
石头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摸到那里时,子时都过了,城门早关了。
没法子,只能找地方借宿——可挨家挨户敲过去,没一个应声的。”
他咽了口唾沫:“十多个人的动静,鸡都没吵醒一只。
他们觉出不对,捂了鼻子,挑了一户撞开门——里头空的。”
“空的?”
“空得干干净净。
桌面灶台上落了薄灰,揭开来能看见指印。”
石头声音更低了,“又翻了几家,全一样。
更有意思的是——”
他顿了顿,“牲口还在圈里,可人,一个都不见。”
整个村子的人全不见了,牲口也死在了圈里。
那批人简直像被大地吞没了一般。
一队人马原本夜里就想进城求救,可昨晚轮值守城门的,是蓉常在的亲哥哥。
那家伙就是个死脑筋的纨绔,死活不肯放行。
那几个报信的只能在城外硬熬,一直撑到天亮开了城门,才把消息送进来。
贾玷每听一句,胸口就往下沉一分。
这种手段,跟当初陕西那桩案子如出一辙。
一样的说消失就消失,一样的用了什么东西。
这一次,那些人恐怕是被抓去当试验品了,拿去试瘟疫了。
贾玷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
前些日子他托人找了些草药种子,已经种在福地空间里。
原本想着,就算疫病真来了,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可面对这些活生生没了踪影的村民,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劲儿怎么也甩不掉。
他让人备马,说一起去昌顺村看看。
石头应得干脆利落,转身飞奔出去牵马。
两人一路急赶,到村口的时候,顺天府的人已经到了,正跟昨晚发现异常的那几个人说着什么。
贾玷两腿一夹马腹,催马上前,叫了一声府尹大人。
顺天府府尹刘大海抬起头,看见是贾玷,连忙行礼,喊了声荣国公,问您怎么也来查昌顺村的案子了。
贾玷笑着说是。
接着压低声音告诉他,这昌顺村恐怕不简单,要是信得过他,进去查探的时候务必捂住口鼻,手别乱碰,万不得已要碰,一定戴好手套,或者用帕子把手裹起来。
最好查完了别回家,直接住府衙里。
他们这几个人,恐怕等会儿也得挤一挤。
顺天府府尹听了这话,心里直犯嘀咕,还以为这村子里藏着贾玷的什么秘密,这位爷是打算把他们都灭口了?石头见他一脸茫然,往前迈了半步,微微弯下腰替他解释。
他说,府尹大人,听说这村子里闹了瘟疫,可如今村里的人全不知去向了。
顺天府府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这话是从贾玷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不是耍他玩的。
那个权臣,亦正亦邪,可到底有底线,抛开场面上那套权术不谈,贾玷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领。
石头递出皮囊时,指节擦过壶口边缘沁出的冷白酒气。
府尹接过那叠白绢,布料粗粝得扎手,能看清经纬间残留的棉籽壳。
他犹豫了不足一息,便学着石头的样子将绢帕浸湿,浓烈的酒味冲进鼻腔,呛得他眼角泛出湿意。
身后的衙役们有样学样。
有人捏着湿透的帕子使劲按住口鼻,隔着手背都能感受到布料下呼吸的起伏。
一群人踩着松软的泥土,踏进了昌顺村。
村道两侧的门板有的半开,有的干脆歪倒在门槛上。
跨过一只倒扣的陶碗时,府尹瞥见碗底粘着半截干枯的麦粒。
猪圈里的板子塌了一角,露出里面蜷缩的黑色毛团——是只死猪,耳尖还在淌血,但干涸得发黑。
另一户人家的鸡笼门大敞着,几只母鸡栽倒在地,爪子僵直地指着天。
更远的地方,一条黄狗横躺在泥土路上,腹部有不知什么动物啃咬过的痕迹。
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掠过草尖时都显得空旷。
府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半晌,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
他回头看向贾玷,那个身影正眯着眼打量村子对面的建筑——一座青砖灰瓦的宅子,檐角挑得比寻常民居都高,墙根下长着几株枯黄的艾草。
“府尹大人,两个月内,神京城外可有人报过失踪?”
贾玷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却没离开那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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