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南瓜糊糊 桂花米酿与烤肉(四十一)(2/2)
“王爷没有公务要忙,府里也没这些事,至于王府的产业也都是些好打理的,坐等着生钱的产业。”靖云侯说着,指向外头,“长安、洛阳、金陵那些好地段的铺子他们手里有不少,皆是不消花费什么力气,旁人争抢着要租的好铺子,自是好打理。”
“当也确实是有些天赋的,”郑氏想了想,说道,“毕竟这些如此容易打理的产业是如何落到他们手里的?”
挣银钱,收租是一门生意,每日耗费心力想办法挣银钱也是一门生意,两者之间投进去的精力可是不同的。
“坐着等收钱的肥肉就那么多,如何抢到这些肥肉的?”郑氏继续说道,“族老说这两人估摸着没少大赌过,他们查过了,这两口子做那实打实的辛苦生意做不好的,没多久便不做转给旁人了,留在手里的,以及擅长的都是些真正的好生意。”
万事万物此消彼长,一样做生意,有人吃力不讨好,便有人不吃力,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占尽好处。
“坐在金矿上收钱的容易同风光的背后是他们如何得来的这金矿,”靖云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富贵闲人如何保住这肥肉的?”
毕竟世间什么人都有,有人讲规矩,便有人不讲规矩。
“就似掌控的住手里兵马的姓高的,”靖云侯说道,“这事情才过去几日?事实摆在这里!那些看他心情以及性子是否和善的……通常时候不大愿意迁就旁人,想在哪里见人就在哪里见人,至于那闹出来会不会不好看是那两口子的事,姓高的可没有那般善解人意的替那两口子着想。”
“所以,过往那些年,那两口子是如何让似姓高的这等人来迁就自己,不来抢肥肉的?”靖云侯问郑氏,“族老怎么说?”
“族老说那两口子有些天赋的,”郑氏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然凉透的银耳羹,说道,“那等实打实的老实生意他们不屑做,不愿做,也做不好。毕竟实打实的产业能糊弄之处不多,一样东西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任他戏法变的再厉害,宗室贵人的东西任他吹的再高贵,被吹嘘诓骗进去的人看着手头的账本也要被打醒了。”
“说实话,这两口子做生意不老实。”靖云侯听罢,笑了两声,道,“说是奸商也不为过。”说罢看了眼四周,虽是在自己府里,两个儿子也出门了,身边人也都打发下去了,没有旁人,可‘奸商’到底不是什么好话,是以说完这话,靖云侯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
“实话罢了!”郑氏笑道,“东西用两次就坏了,说是贵人用的东西就是用完就扔,不重复的……”郑氏摇头,“说到底骗骗那等被‘贵人’两个字迷了眼的罢了。”
“这等用两次就坏的东西成本才几个钱?却因着沾了‘贵人’二字,能卖多少钱?”郑氏继续说道,“可不是门容易赚钱的好生意么?至于那实打实的门槛……其实也不高,谁都能做。”
“实打实的门槛不高,可那虚无缥缈的门槛却是高得很,”靖云侯笑容里掺了些讥讽,“天潢贵胄,皇亲宗室,李姓皇族,这门槛真真是旁人怎么努力都努力不来的事,毕竟是投胎得来的。”
“可眼下这虚无缥缈的门槛不行了,”郑氏说着,指了指皇城的方向,“陛下都这样了……更遑论他们?族老说那铺子生意跟烟花似的,放的时候声势浩大,能引走所有人的目光,这落幕也快的很,一下子的事。”
“那他们这……”靖云侯眉头拧了一下,“那两口子确实是挣钱的好料子,留在手里的都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这一块靠投胎门槛得来的铺子银钱要断了。”
“那一块产业确实转不动了,”郑氏点头道,“那些货多半要砸手里了,昔日他们又贪心,生怕被旁人抢了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你看看天底下多少城池中开了他家那些门槛虚的很的铺子?挣到的钱疯狂开铺子,看着声势浩大的,可烟花落幕不过一瞬间,原本生金丹的母鸡一旦不生金丹了,可那母鸡却是要养着的,毕竟铺子的租钱,还有伙计的工钱什么的都要付。昔日贪心,又自觉自己这投胎得来的门槛能稳一辈子,为了能用最少的银钱谈下这铺子,一租租上几十年的比比皆是!一旦违约不租了,必是要大出血的给出一大笔违约的租钱。而且不是一家,是所有铺子都要给那违约钱。”
其实当初那些铺子也不是买不下来,可他们算了笔账,买不如租。毕竟买的话,手里流动的银钱就不够了,也没办法将铺子的规模铺到最大。手头流动的银钱是用来买那好地段,租给旁人赚高额租钱的铺子的。
“有那投胎得来的谁也越不过去的门槛,铺子放犄角旮旯里都不愁没生意,”郑氏继续说道,“手头好地段的铺宅是买的,用来租给旁人收高额租钱,自己则去那犄角旮旯里租个便宜铺子,左右铺子开在好地段还是犄角旮旯里的,于他家这投胎门槛得来的铺子而言都不影响,一座城出得起银钱买他家铺子里东西的就那么多人,自会寻着味儿寻过来的。毕竟认的就是他家这投胎得来的门槛,不是这地段好坏!”
“还真精明!”靖云侯喝了口冷茶,听的津津有味,“可眼下这一出,原先的精明开始成倍反噬回来了。”
“毕竟陛下的事也才闹出来没多久,可懂的人已经看明白了。”郑氏说道,“族老说莫看姓高的只是个打仗的,可这些事不难,他估摸着也看的明白。”
“那两口子得赶紧脱手了,”靖云侯想了想,说道,“毕竟这投胎的门槛——陛下这里都出了状况,真到所有人都看懂之时,便是彻底砸手里的时候了。”
“或者也可以咬牙撑一撑再赌一次,”郑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靖云侯道,“那两口子其实精明的很!”
“他们血脉里天生带着李家的血脉,有这血脉在,等同天生下了一注在李家这里,这是自带的,”郑氏说道,“结果摆在这里,李家有惊无险,熬过这一茬,他们还是那个富贵闲人,不止投胎得来的门槛会重新立起来,过往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依旧会被压下来,不惧!可若是李家出了岔子呢?”
“难怪要拖闺女下水了,”靖云侯显然已经听明白了,“是想多下一注!”
“活阎王都大岁数了?不缺子嗣不说,他那后院里头是出了名的花团锦簇,真要下注……闺女丢进去也多半是个打水漂的。”郑氏说道,“你再这般一看,姓高的不止年轻身边还没人,可不是个好选择?”
“难怪巴着姓高的呢!”靖云侯点头。
“再者真打起来了,活阎王不斩草除根就不错了,还是姓高的好,不管他怎么想的,活阎王一闹起来,姓高的必定是打着‘维护皇族’的名义的,届时总要留几个姓李的做做样子。”郑氏说到这里,笑了,“后院留个姓李的女人于一个男人而言是几乎没有成本的,比起留几个在外头乱窜心怀叵测的姓李的男人,姓李的女人真真是最好的选择。”
“族老说旁的会说谎,他那些产业不会说谎的,必是打算盘的一把好手!”郑氏又道,“王爷虽是个男人,可人到中年也只有一个女儿,再如何王爷王妃夫妇和睦的虽过去十几年了,年岁久远了些,可有些事不代表大家不记得了。王爷曾也是个风流的,突然转了性子未必没有旁的缘故。若是他一家是这么个状况,你看他一家做的事,看似冒冒失失的,实则算的再精明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