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南瓜糊糊 桂花米酿与烤肉（四十二）（1/2）
靖云侯品了一口冷茶：“且不说他两口子是不是还藏了旁的事，单生意这一条也足够让他两口子舍我林家而不顾了。”
“所以，于他们而言，我林家确实不如那姓高的稳妥！我林家的稳妥是世俗意义上的稳妥，是寻常人眼中的稳妥，姓高的稳妥却是相较于他们要下注做赌的相对的稳妥，是赌徒眼中下注的稳妥。赢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公平、公道这些词儿？毕竟若是当真公平公道了，他们还怎么赚银钱？”靖云侯冷笑道，“更遑论也不知有没有旁的事了。”
“族老也是这般说的，毕竟宗室那群人吃相难看的不少，他一家吃相如此优雅还不被找茬总是有缘由的。”郑氏又道，“那些事……少不得带血。”
提到‘带血’两个字了，靖云侯拿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带血的事作孽呢！说实话，我林家实在不想沾。”
“十几岁的姑娘总是没碰这些带血之事的。”郑氏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能一棒子打死！将心比心，自己若是什么都没做便遇上这等事，而后被人一棒子打死了，怕是也要喊冤的。”
“可她是他们的独女，这些年被娇养着也是要花钱的。”靖云侯说道，“这钱一旦沾了血，哪怕皇亲国戚自有朝廷供养，可沾了血的银钱同朝廷分拨的银钱混在一起，如何分得清？”
“我也想象不来这要如何分得清。”对靖云侯的话，郑氏笑了笑，道，“毕竟人总是很难想象自己未曾见过之事的，可族老说‘不好说’。”
“如何个不好说法？”靖云侯‘咦’了一声，显然是对这‘不好说’起了兴致。
“族老没有详说，却道明棠都能从一介孤女便成如今这般，可见有些事情是说不准的。”郑氏说道，“这也是为何族老这般的人还会跪在佛前求心安的缘故。”
“族老说他也信命，却不是寻常人那般找神棍看相断前程的那等信，而是另一种信。”郑氏又道，“求佛祖菩萨保佑，却不是一味的敲着木鱼求保佑，而是另一种一边不断的看世事，一边求开悟的保佑。”
“不过少不得要吃些大苦头了，”不等靖云侯说话，郑氏一股脑儿的将话尽数说了出来，“族老道寻常人虽无过，可无功而享大福，若依旧还想留在这‘公道自在’的人间之地，总是要全了这‘公道’二字的。只有做到了公道，才能依旧留在人间。若是舍了公道，人间自也不会再留她。至于会被拖去哪里……左右不会是什么‘公道自在’之地。”
“族老……想来还当真没少在佛前求心安，”靖云侯闻言，想了想，道，“十几岁的姑娘那些年享的大福里头除了锦衣玉食之外到底还是有些得用东西的——那些第一流的名师，那两口子也是给她请过的。生在贵胄门第，得以被第一流的名师教导，总是福气。只是能做到全然不浪费这福气的终究是少数。”他说道，“就似我也明白国子监有最好的先生，可有些东西终究堪堪只是努力死记硬背罢了，彼时根本没懂。即便过后能懂了，也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你等看到的那些书可都是一把年纪，熏陶了一辈子的先生凝炼出来的东西，十几岁的少年看不懂正常，看得懂才奇怪呢！”郑氏笑道，“死记硬背也无妨！记牢了，待到将来哪一日遇到相似的情形，回想起当年背过的东西，那才是彻底将死记硬背，囫囵吞枣吃进去的东西给彻底融化之时。”
……
翻了翻铺子里的账本，又环顾了一番待了半日也没进来几个人的铺子以及一旁打哈欠的伙计同掌柜的，郡主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蹙了一下。
生意……突然就不好了。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只是几个月前还是每次一摆出来就会被人一抢而空，甚至大打出手争夺的东西，现在却是摆在那里吃了一层薄薄的灰都还没被人买走。
显然，曾经浮着一层光的东西正在慢慢褪色。
生意不好做啊！原本以为信手拈来的容易原来也有到头的一日。
既如此，当及时止损才是！当然，这止损少不得付出一大笔银钱，那些铺子违约的租金，还有铺子里这些东西以及辞退那些伙计、东家付出的银钱能将王府狠狠咬上一大口。
可……还是不至于将整个王府都赔进去。比起寻常人来，依旧能一世无忧，只是王府的家底没有那般厚了。
算明白了这笔账，郡主带着人回了府，父王不在，只看到母妃。此时王妃正坐在案几后，面前是一本翻开的《孙子兵法》，人却并未在看眼前翻开的《孙子兵法》，而是在发呆。
“母妃！”女孩子走过去唤了一声母亲，而后又看了眼身后跟着之人。
身后跟着的下人看懂了女孩子的眼色，立时退了下去，厅堂中只剩母女两人。
“我方才去过铺子里，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女孩子握住母亲的手，说道，“也怪我，忙着挑成亲的嫁妆，不曾注意铺子的事，叫父王母妃忧心了。”
显然，这几日父王母妃的种种不合适的举动都被女孩子归咎于铺子的事，她握住母亲的手，试图让自己掌心的温暖覆住母亲手上的冰凉：“及时止损吧！”
王妃看向握住自己手的女孩子：“囡囡，这些事你父王会管的，你不必理会。”
“父王母妃膝下只我一个，”女孩子说道，“家里的事我自然要管。”
“父王母妃不适合做这等生意的，”女孩子垂眸，道，“没有那块金字招牌，我等做生意不如旁家的，所以都关了吧！剩下的这点银钱也够我等一世无忧了。没了这等生意，父王母妃也不用再操心这些烦心事了，正巧可以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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