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反差(2/2)
陆雅兰想敲死胡思乱想的自己。懊恼之际,忽略了心底那一丝失落。
她想了这么多,实际上才过去了一会儿时间。看望红杏的迫切容不得她患得患失,陆雅兰很快振作起来,“去医院的路我认得,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走吧。”牧承尧没有反驳,率先走出包厢,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路上,气氛安静得过分,陆雅兰几次张口,想找话题聊一聊,瞄一眼那张冷锐英俊的侧脸又没了开口的勇气。
牧承尧身高腿长,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陆雅兰走几步就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她想得入神,脚步便慢了下来,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牧承尧发觉后面的小尾巴没跟上,转身去看。
陆雅兰一边埋头向前走,一边想着说些什么,这种安静到让人尴尬的氛围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着走着“彭”一下,撞到一堵肉墙,她猝不及防被撞得连退几步,不巧又踩到一个小坑,脚下踉跄,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哎呦!”
陆雅兰一惊,忙回过神来,但身体的失重感让她无法站稳,只能闭着眼睛迎接脑袋磕地的命运。
然而,过了一会儿,没有疼痛传来,反而感觉脖子被勒得呛气。
她睁开眼,眼前放大的,是牧师长扯着她前襟的手和那张面无表情、极具冲击力的俊脸。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一句诗忽然划过脑海。
曾经有人这么评价她的父亲,陆雅兰弄明白这句诗的含义后,曾和红杏讨论过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诗中那么完美的人,红杏说二老爷不就是嘛,他的相貌满足了少女所有的幻想。
她却不以为然,在她心里,君子不仅在于外表更在于涵养,她的父亲是英俊,不过在她看来还够不上“君子”。
这是陆雅兰少年时期的一个美梦,后来再也没有想起过,那句诗,也早就忘了。可是今天,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诗忽然飘过心头。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完美如君子,真的有人内外兼修,如金锡,如圭璧。
心中那模糊的君子形象,在这一刻变得生动起来。
恰巧一阵风过,陆雅兰厚重的刘海被吹开,女孩姝丽的容颜露于人前。
肌如霜雪,面似芙蓉,眸若星辰,难得的是,这样一张有些艳丽的脸长在她身上,竟无半点轻浮之感,容貌已是上乘,气质也丝毫不输。
如出水芙蓉,钟灵毓秀。
若她早些揭开那碍事的刘海,不知会有多少人求娶!
牧承尧的眼眸有一瞬间深不见底。
年少成名,牧承尧身边从不缺狂蜂浪蝶,奈何牧大师长心如磐石,视红颜如枯骨,美人们兴致勃勃而来,哭哭啼啼而归,时间久了,想扑上来的人自然消停了。曾有艳冠金陵的交际花不信邪,借着跳舞的时机套近乎,被当场甩了出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挑战他这块冰山。
纪仓调侃他美丑不分,牧承尧不以为意。
他看人,看得从来不是脸。
陆雅兰有趣的行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致于每次提起陆家二小姐,出现在牧承尧脑海里的都是那个又哭又笑的红疙瘩姑娘,直到刚才,依旧如此。
母亲有意撮合他与这个“丑”姑娘时,他也没有排斥。毕竟,这丑姑娘可比严肃懦弱的大家闺秀或幼稚天真的新派女士有趣多了。
姑娘的桃花眼中波光粼粼,似乎千言万语都汇聚在那双美丽的眸中,叫人看一眼就神思不属,偏她眼神清正,笑起来如弯弯的月牙儿,半点不知道这双眸子有多大魅力。
牧承尧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原来他不是没有美丑之分,而是那个对他胃口的人出现得太晚。
他面无表情,任谁都看不出来是在发呆。
直到胳膊传来轻微的推拒,牧承尧回神,这才发现这姑娘被勒得脸色涨红,忙松开手。
衣领勒着脖子,陆雅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喘不上气的感觉让她发达的泪腺又出来找存在感。
牧承尧一放手,她便捂着备受摧残的脖子狂咳起来,脑子里疯狂吐槽:他就不会用别的姿势吗,是手太短的缘故吗?
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牧承尧的胳膊。不像啊!
“你没事吧?”牧承尧后知后觉自己犯了错误,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牧师长,此时颇有些手足无措。
陆雅兰说不出话来,边咳边摆摆手,表示不怪他,眼角犹带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又有些可爱。
牧承尧抿紧了唇。
两人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接下来的路程也没有谁主动挑起话题,一路沉默,但两人间的气氛却不再尴尬,陆雅兰甚至享受这种宁静,因红杏受伤而焦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医院里,红杏已经检查完毕,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陆雅兰害怕妨碍医护人员,便站在门口问:“医生,她没事吧。”
送红杏来医院的几人个个有名有姓,刚进门就惊动了医院上层,一路治疗都是开绿灯。
此时站在两人身边的就是院长,闻言他毕恭毕敬回答:“病人问题不大,都是外伤,好好养有个把月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顿了顿,院长夸人:“这种外伤最忌讳的就是在搬动过程中造成二次伤害,贯军医处理的很好,病人年轻身体好,过段时间就康复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陆雅兰揪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