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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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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

在沈星河的记忆中, 沈夜升的转变似乎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

幻梦境受入境者的回忆所限,并不是真的回到过去。沈星河不知道, 抑或是不愿回忆,顾九思便不可能看到其中内情。

他唯一能看到的, 是沈星河接受得太过坦然, 坦然到看不出半分应有的疑虑, 像是早已知晓会有这么一天。

沈夜升说还会再来的第二天下午, 沈星河在同样的地方一直等到日落。

阳光由刺眼变为昏黄,乌云遮住落日, 一滴雨水从天而降,自沈星河脸颊滑落而下时, 顾九思听到他说, “他不会来了, 我们回去吧。”

那以后,沈夜升再没来找过沈星河。他们两兄弟,就这般莫名其妙又十分平静的决裂。

沈夜升央求他娘亲说动了那位并不打算给他开蒙的帝王, 也进入了东苑, 给自己找了位授课的太傅。

也就是那时, 顾九思才发现,这宫中还有三十六位皇子和公主。沈星河当初说他父亲妻妾成群, 子女众多, 倒是未有半分夸大之词。

沈星河并不是最年长的那个,在他之前,还有男女共十三人。

年长的皇子们聚在西苑的书斋接受教导, 日后其他皇子长至开蒙年纪也会前去。

沈星河与沈夜升都到了开蒙年纪,却都没有进入书斋。一个被送进东苑由专人教导, 另一个则全然放养。

这其中缘由耐人寻味,也就怪不得沈夜升急于寻找太傅。

可不管怎么说,沈星河二人跟其他皇子之间的不同,已经初见端倪。

真正让顾九思觉得古怪的,是这宫中众多嫔妃对崇慧娘娘,也就是沈星河娘亲的态度。

这年寒冬,宫廷后苑的梅花开了。

大雪纷纷扰扰得下了一夜,顾九思打开窗户,寒风将雪花吹进屋中。

顾九思还未说些什么,沈星河已经将一个手炉递到了他怀里。

那手炉呈椭圆形,模样精巧得很,内层为铜制,外层雕着镂空的金色龙纹。最外面是塞了鹅绒的锦囊,将手炉整个包裹了一圈,只露出最上面的盖子。

顾九思伸手欲摸

孽债的畜生,才会一次又一次辜负沈星河。

原来不是的,竟然不是的。

修道之人道心不可受损,哪怕只是失了半分道心,都会被魔气侵扰,重则身死道消,轻则灵力暴动。

沈星河在秘境伤人,出去却杀了凡人。不是他眼中生灵有别,是他无法完全控制自己暴动的灵力,泄露在外的灵力杀不了修道之人,却杀得了从未修炼的凡人。

他早就该想到的,千绝峰处处护着沈星河,当年得知是他害得他不能成神,一整个门派拼死都要杀了他。沈星河的小徒弟们到他死那日都不待见他。

他们不可能真的让沈星河进入人间炼狱无尽渊,是沈星河自己要进去的。

沈星河接受不了他杀了凡人这件事,才会主动进无尽渊,他无法原谅他犯下的罪孽。

顾九思恨地简直说不出话来,他当年在沈星河成神之日和他勾结在床榻,也未曾见沈星河失了道心。

他看不上的小玩意,他放过的漏网之鱼,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沈星河逼进了人间炼狱。

可若是沈星河有罪到得进人间炼狱无尽渊赎罪,逼得他失了道心的人又该被千刀万剐多少回,下多少次地狱?

顾九思突然不想问他们的答案了,他也不想学什么正派之人讲证据,所有害沈星河的人,跟他一样去死就好。

“妖魔的命在天道那里不算命,杀了凡人,哪怕杀的是恶人都要背上孽债。我若是杀了你们,天道会把你们的命一笔一笔算到我的头上,迟早要我神魂俱灭,以命抵命。”

几个长老原本还被吓得险些面无血色,听到这话也就放了心。

可下一刻,顾九思又说,“真可惜,我不在乎。”

他一剑挥下,长老们刚要昏死过去,就看到那剑停在了半空。

沈星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衣裳全是血迹,有些地方已经暗红发黑,有些却像是刚染上去的一样。

顾九思拿着剑的手一松,不知是想转头就跑,还是该去看沈星河身上受了多少伤。

就在他捏着诀打算瞬移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人从沈星河的背后走出。

“我说我大哥怎么救了我就要走,原来还要来救别人……”

师尊成神失败以后,连闭关的时间都没有就进了九天炼,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是为了道门。那帮牛鼻子却不领情,整天净做些幺蛾子。”

顾九思倒是经常听他身边的妖魔,牛鼻子牛鼻子的骂,从道门人士口中听到这个词,还真是头一回。

“我听说沈仙师举止有度,最是不喜污言秽语。你这么说他们,也不怕你师尊怪你?”

“我才不怕呢”,许真棠想也没想反驳道,“那帮家伙就是臭牛鼻子,讨人厌得很。要不是我师尊道心无瑕,心性仁德,他们早就下黄泉了。”

顾九思这倒有些惊异了,上辈子他跟沈星河在一起的时间久,跟许真棠他们却是除了打架以外,再没有别的交流。

眼下见他如此真心的祝同门下黄泉,实在是来了兴趣。

“他们做了什么才这么讨人厌,你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了”,顾九思停了一下,“若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辛,你不肯告诉我也是情有可原,我也就不会再问了。”

“也不算什么秘辛”,许真棠拍了拍旁边的桌子,“我师尊还有好大一会才能回来呢,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顾九思挑了挑眉,依言坐下。

沈星河问鼎仙道的消息还没传遍天下时,道门就已经派人前来拉拢他。各大门派都对他许以厚礼,更有甚者,直接带着掌门之印找上门去。

可那时的沈星河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门派的心思。他三年的守孝期刚满,正要履行当年走遍天下的诺言。

是以所有门派的示好,都被他拒绝。

这些门派里自然少不了那些真正的道门大派,它们建立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两三千年前。沈星河便是问鼎仙道第一人,当年也只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六岁的凡人。

他生于帝王之家,论身世背景是修道之人里命格最差的。正所谓富贵者修道难,更何况莫说是修行时间,他活也只活了二十六年。

跟其他修道者一比,沈星河的问鼎仙道更像是纯粹的机缘巧合。

道门几次三番拉拢不得,本就不大高兴,觉得他有些不识擡举。尤其是听到他拒绝的理由是要在世间行走的时候,这点不高兴也就变成了讥讽。

常人修道皆是先历练再结果,沈星河却硬生生将路走反了。他什么事都没经历,就莫名其妙问鼎仙道。成仙以后既不想着多加修行,也不想着进入道门多修习经书,竟然要反过来重新去世间历练。

若说刚开始的时候,道门还觉得沈星河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到他拒了所有道门的示好,真正在世间行走时,道门就对沈星河不再抱有什么期待,只认为他成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全凭运气。

这世上谁人不知修道者最怕道心不稳,最能烦扰人心的又莫过于红尘俗世。这世上多少修道者一旦道行有所长进,哪个不是避世不出,忙于闭关修炼。

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道门都在盛传,沈星河这般行事迟早道心不稳,便是落不到身死道消的地步,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听听多气人”,许真棠气地想拍桌子,“我师尊问鼎仙道的时候,他们一个二个都不知道在干嘛呢。我师尊成仙以后,明明是他们自己主动找过来的,谁规定他们示好,我师尊就一定要接受的。”

“他们被拒绝本就是理所应当,竟然还有脸编排我师尊,诅咒他身死道消。”许真棠扭头重重呸了一口,“若不是我师尊心性仁德,不喜杀生,我非得扒了那些牛鼻子的皮。”

顾九思面上不显,心里倒也不比许真棠平静到哪去。

沈星河凡间行走的那十三年里,除了那一次妖魔请求他联手杀了沈星河以外,他就没再注意过他。

只是妖魔和他的下属们有时会在不经意间提起,哪里的妖魔又被沈星河杀了,哪个地方的灾祸又被沈星河解决了。

顾九思偶尔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想,这么年轻就达到如此成就的人,大概会像一个真正的君子那样,受到所有人的爱戴。

他一直都是这般想,便是后来跟沈星河相守十年,也不曾怀疑。他以为道门的大多数人都是尊敬沈星河的,原来竟不是如此。

顾九思稳了稳心神,“我一向听闻沈仙师宽以待人,他所教的徒弟心胸必定也是宽广的。若只是说些污言秽语,想必也不至于让你气恼至此。”

他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攥得极紧,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问道,“他们是不是还对沈仙师做了别的事?”

许真棠猛然擡头,若不是中间隔了张桌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抱个满怀。

“你可真是太懂我师尊,也太懂我们这几个徒弟了。”许真棠感叹道,“我师尊心胸宽广,从来都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我们这些做徒弟的自是跟着他有样学样,若不是真的被逼到了极致,又怎么会诅咒他人下黄泉。”

真正让人气恼不已的事,发生在沈星河结束十三年的长途跋涉,拒了所有道门大派递来的请帖,转身便接了名不见经传的凌虚派峰主掌印以后。

沈星河迟早身死道消的言论,在头几年还甚嚣尘上,引得不少人明里暗里地看戏。随着沈星河在世间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些言论也就逐渐变成了笑话。

当年那些散播言论,夸夸其谈的人,都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有些人被这巴掌打醒,有些人却因此怀恨在心。

他们在道术上比不过沈星河,论起心性修养更是一个天一个地。沈星河完美得不像话,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个缺点。

怀恨在心的人,从沈星河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便开始对他的身边人乃至整个凌虚派下手。

“我师姐是我们这些徒弟里年岁最大的,比我大了八岁。”许真棠气得咬牙切齿,“她今年到年底才满二十四岁,七年前也才一十七。那些人没办法对我师尊下手,竟然丧心病狂到给我师姐下药。”

“她当年才一十七岁,他们竟敢给她下药,就为了让我师尊永世不得翻身。”

许真棠话未说尽,可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便是傻子也能听得明白。

那些人所谋划的,不过只有四个字。

师/徒/乱/伦。

顾九思约莫是气过了头,他突然变得分外冷静,心中除了满腔杀意以外,什么也没有,“后来呢?”

“他们当然没有成功”,许真棠冷笑了一声,“我小师妹秦海许是被我师姐捡回来的,我师姐去哪她都会跟着,那些宵小之辈哪有资格给我师姐下药。”

“我师姐抓了下药的人以后,就连夜审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可就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时候,那些幕后主使趁我们不注意将人杀了,又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仗势行凶,滥杀无辜。”

“凌虚派是名不见经传的道门小派,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跟仗势的势毫无关系,他们口中的仗势行凶怕是换成仗师行凶更合适。到了最后,他们都想拉我师尊下水。”

事情闹大以后,整个凌虚派都坐不住,发誓要跟那些幕后主使拼死到底。

可杜雁云他们早在调查的那夜就知道了,参与这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使,正是那些延续上千年,真正势大的道门大派。

凌虚派想要跟他们斗争到底,无异于以卵击石。

事情的真正解决,最终靠的还是沈星河。

沈星河勾了死去之人的魂魄,将它从阴间召到地上。他又给它下了一个禁制,但凡它有一句谎话,便会立刻神魂俱灭,永无转世之机。

整整十三年,道门听见的看见的都是沈星河的道心无瑕,都是他的君子心性。没有一个人想过,有一天沈星河的雷霆手段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我师尊头一次动了怒,将幕后主使全都拉了出来。那些方才还身居高位的人,转眼便掉下台阶,痛哭流涕地求我师尊放过。”

“他们下药的时候,没想过放过我师姐,没想过放过我师尊。杀人的时候也没想过,那人落在我们手里,原是罪不至死的。死到临头了,才想起来求我师尊放过。”

“可我师尊后来当真放过他们了,意明兄知道为什么吗?”

顾九思没回答。

许真棠再不复他那大大咧咧的模样,笑得近乎嘲讽,“上千个道门大派的徒弟,跪在了我师尊的面前。若是我师尊对那些幕后主使动手,他们就当场自尽……”

火起,又实在舍不得对沈星河说重话。静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平和道,“你上辈子也不愿多言,我若是再猜不出你心中所想,莫说十年,怕是要不了三年,我们就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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