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心生涟漪(三合一)(1/2)
第033章 心生涟漪(三合一)
“……袖中丝!”明鸿文低头看着琴弦, 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你怎么、怎么会有袖中……”
话未说完,身躯轰然倒下。
温玉舒坐的位置, 恰巧正对着明鸿文, 袖中丝穿胸而过溅出的血飞到了他脸上:“啧!好歹是杀人的祖宗, 动起手来怎么笨手笨脚的, 脏死了!”
瞿初瑶看着依然站在山门外的神秘人, 那道鬼魅般的袖中丝,惊惧得往后退了几步:“他、他……”
“别怕啊,原本打算把你俩一起杀了灭口,但吃了你的至元丹, 再下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温玉舒笑着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瞿姑娘, 咱们就此别过。”
“磨蹭什么, 快点!”闻昭见他跟那女邪修腻歪半天, 莫名有些不耐烦。
温玉舒慢腾腾往外走, 怒道:“我倒是想快点,浑身上下没几根骨头是好的, 不耐烦等你走就行了啊, 跟谁离了你不能活似的……喂喂, 还真走啊!王八——王霸之气跃然纸上。”
闻昭正想给温玉舒一点教训——这小子越来越把自己当成盘菜了, 他转身,见温玉舒仰头看着他, 露出一张笑意满满的脸来, 心里那点火气又莫名散了,有些不自然道:“走不动不知道买匹马?”
温玉舒拉着闻昭的袖子, 大半个身子靠着他借力:“这不逃命吗,哪敢那么张扬。唉最近不知怎么的,我怎么感觉痛觉渐渐在恢复,伤好得七七八八,反而越来越痛了。你不在识海,灵犀石里的躯壳也一直在睡……一月不见,仙长去哪儿逍遥了?”
闻昭冷冷道:“怎么,看到本尊杀人于无形,现在知道怕了?”
“……你又不能杀我,怕他作甚——那袖中丝是琴弦吗,怎么看着像钓鱼线?”温玉舒瞥了闻昭一眼,搓了搓手,“那什么,想吃烤鱼了……大人,一会儿把那袖中丝借我用一下,挂上根缝衣针正好钓鱼,我储物袋里有一罐亲手采的蜂蜜,咱们做蜜汁烤鱼怎么样?”
闻昭:“……”
过了一会儿,温玉舒听到脑袋顶传来两个字,语气居然含着十分的鄙夷。
“椒盐。”
温玉舒顿时炸了,誓死捍卫甜派尊严:“就要蜜汁烤鱼!就要甜的!甜派永垂不朽!”
闻昭嗤笑一声:“捍卫甜派尊严——你学修仙做什么,去当厨子不就成了?”
温玉舒道:“其实我有个梦想……”
“开家餐馆,米里放蜜汁煮?”闻昭调侃道。
温玉舒:“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些修真大能,脑子里只有阴谋诡计和长生不老,动不动还辟谷——不能吃不能喝,活那么久做甚?”
闻昭瞥了他一眼:“不如现在就回灵剑宗,洗洗干净让澹台明灭把你撕吧撕吧沾点你最喜欢的蜜汁生吃得了,不想活你逃什么命?”
“不想等死和用尽一切方法想长生不老,不是一个概念好吧?魔尊大人,你活这么些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温玉舒故意道。
闻昭正要说什么,突然住嘴不语,扭头往回看去。
温玉舒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只见暮色沉沉里,一束月光钻出乌云,洒在破庙高高舒展的屋脊上,他没看出什么来,问道:“怎么了?”
闻昭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喂,有话不说很招人厌诶!”温玉舒追上去,“刚才就想问了,你跟清音宗那个曲宗主有仇?”
“有仇。”
温玉舒没料到闻昭直接一口认了,怔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啊?什么仇,该、该不是他把你关进灵犀石里的吧?”
“凭他也配。”闻昭道。
温玉舒上下打量他,直到闻昭快被看烦了,才道:“大佬,说大话之前先照照镜子成不,那边正好有条河,您对着水面看看自个儿,刚才是情况危急不好扯你后腿,没那颗至元丹撑着您这身子骨,连瞿初瑶您老都没把握打得过——别瞪眼,我虽没了修为好歹灵犀石还在,那会还没发现瞿初瑶,先察觉你缀在后面,还以为您老终于浪够了想起来还有个苦命人在亡命天涯,没想到您老居然玩起角色扮演,当起黄雀来了。”
温玉舒走到河边,看了看深浅,他没回头直接向后伸手,一卷银白色的细弦放在了他手里。他嘴角微微扬起笑,在储物袋里翻出一根绣花针,折弯后挂在细弦上,正要去找根枯枝,旁边就递过来一根。温玉舒接过来,笑道:“一会儿准你把鱼尾拿去烤椒盐味。”
“……”闻昭:“我谢谢你了。”
“不用谢,一会记得去打柴。”温玉舒摆摆手,“反正瞧您这嘚瑟劲儿,想必那至元丹多少有点作用,我听瞿初瑶那意思,她偷至元丹也有好几日了,你跟在后面没被他们发现?”
“除了你,他们都察觉不到本尊。”闻昭道。
“还挺狂——狂有什么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好几日,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还不是靠我力挽狂澜。对了,你怎么不杀瞿初瑶?”温玉舒道。
“本尊和他师尊有些渊源。”
“喔,我还以为你见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准备老树开新花了。”温玉舒道。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出来了,淡淡光辉洒在水面上,偶有几声蛙鸣咕呱作响。
“所以你才在她面前鬼扯些什么悍妻夫人,原来如此……”闻昭做恍然大悟样。
“什么原来如此?”温玉舒有些莫名其妙。
闻昭就着月色打量他,月下赏美人,越看越美丽。
温玉舒被看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正要说什么,就见闻昭突然摘了兜帽,笑道:“鱼儿上钩了。”
温玉舒手中一沉,平静的河面忽然起了涟漪,他急道:“上钩了,快来帮一把,好大一尾!”
闻昭指尖轻弹,挣扎不休的鱼儿突然像是被敲了闷棍,肚皮朝上不动了。
“好大一条,今晚有口福了。”温玉舒把鱼拖到岸边,顺手把鱼竿递给闻昭。
闻昭看着手里的鱼竿,再看看河边翻肚皮的肥鱼:“什么意思?”
“去鳞破肚码料架火开烤啊,”温玉舒摸了摸肚子,笑眯眯道:“不用说谢,我钓鱼你烤鱼公平得很,不会说你吃白食。”
闻昭拿着枯枝鱼竿,见那人一甩衣袖,潇洒至极的找了块石头坐下,还朝自己擡擡头:“愣着做什么,快干活啊。”
什么月下美人,这破月亮没事钻出来做什么。闻昭想一把扔了这枯枝,往泰平州去,随便找家画舫,什么上等的美人美酒没有,何必跟他在这荒郊野外喂蚊子,但眼角余光又见温玉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蜂蜜,小心翼翼打开盖子,像是装得太满,打开的时候撒了些在指尖,像是被扑面而来的香甜味引出了馋虫,闻昭见他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了咽口水,甚至连指尖上沾到的一点也舍不得浪费,舌尖一卷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湿漉漉的手指。
闻昭悻悻转身,拎起鱼往外走。
“去哪儿啊?”温玉舒急道,怕这老王八蛋气急败坏把鱼给扔了。
闻昭头也不回:“去鳞破肚!”
温玉舒啊了声:“就在这儿动手啊,去那么远作甚?”
“鱼腥味重,一会引来蚊虫咬你满头包又要找我闹。”说着已经走远了。
温玉舒嘀咕道:“不容易啊难得良心发现,要不一会分一半鱼给他烤椒盐?”
闻昭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纡尊降贵地蹲在河边收拾鱼,他擡头看天边月亮,恼怒今晚月色该死的美。
***
泰平州,两江交汇之都,自古以来便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镇守此城的是修仙名门许氏一族。
温玉舒换上衣裳,站在布帘前,深呼吸几次,愣是没鼓起勇气走出去。
“公子好眼光!”外面店老板正殷勤攀谈,“方才那件锦袍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用的是上等的芙蓉锦做底子,十三个泰平州最知名的秀娘整整绣了三个月才制成,今日公子眼光独到一眼便看中了,一会儿小公子穿上,必定再增三分容色!”
“他本就好……”闻昭见更衣的门帘下露出双鞋子,便道:“穿好了就出来,不是你吵着要买衣裳吗?”
“云璎把衣服挠成那样还怎么穿,你是他主子不找你赔,我找谁去?”温玉舒道。
“本尊不是赔你了吗,泰平州最大的成衣店,最贵的镇店之宝——”
布帘呼啦一声被拉开,温玉舒怒气冲冲走出来:“来看看你选的镇店之宝。”
闻昭被缀在上面的珠宝玉石晃得闪了眼。
旁边店老板干咳两声,赔笑道:“小公子穿上这身衣裳,更显得通身气派,瞧瞧这五彩斑斓的牡丹花瓣儿,看看这黑出了千般变化的仙鹤羽毛,再有一蹦跃龙门的锦鲤一枚鳞片一个色,真正重工重彩!还有这,满身珍珠玛瑙鸽子血……”
温玉舒听得脑门子疼,见闻昭忍着笑,以为这小心眼是在报复他昨晚使唤他烤鱼干活,扶额道:“行了老板,这么浓墨重彩的镶金嵌玉的衣裳我配不上,您收起来留着当传家宝——权当存色号了,怕是能有二三百种颜色。”
店老板见没卖出去,满脸失望:“何止二三百,一共四百零八种绣线,嵌在上面的玉石珠宝金银足有八斤八两!”
店老板满脸肉疼,比了个八的手势。
温玉舒挑了几身素锦衣裳,去里间换下“镇店之宝”,等伙计包衣裳算账的时候,顺口问了句:“这件衣裳是谁定的?”
“许……”店老板顺嘴说了个许字,立刻谨慎的闭了嘴。
“……许?”温玉舒道,“镇守本地的仙门许家?”
店老板大惊失色,忙向外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注意才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压低了声音道:“小公子初来乍到,不知道其中厉害,咱们泰平州啊,变了天了!”
温玉舒道:“此话怎讲?”
“不瞒二位,这件花里胡哨的衣裳本是仙门许家小公子定的,哪知道煊赫几百年的许氏一族突然出了事儿,唉,好好的衣裳别人只要一听跟许家有关系谁都不敢要,只能砸在我手上,可怜小老儿辛苦一辈子攒的棺材本儿,只够赔这一件衣裳!”
店老板越说越伤心,最后竟带上了哭腔。
“许家出事?”温玉舒问道:“出了什么事?”
“满门被灭,三天前被人发现的时候,里面的尸体都臭了。”店老板道,“真真满门灭绝,别说看门的狗,听说连后院荷花池里养的鱼都死了!也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这么狠。”
“许家出事,清音宗没有派人来?”闻昭问道。
“来了,听说还是内门弟子,为首的姓明,昨天仙长们从店门口路过的时候小老儿听到的,但那个明仙长似乎在路上耽搁了,还没有到。”
温玉舒看了闻昭一眼,捏了捏藏在袖中的“袖中丝”——昨晚当做钓鱼线后闻昭十分嫌弃,随手扔给他了。
正好伙计包好了衣裳,闻昭放了一块金锭,伙计忙说找不开。
“不用找,”闻昭又拿出一颗指尖大小的石头,上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把镇店之宝也包起来。”
“灵石!”店老板震惊道,膝下一软纳头便拜,“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怠慢了两位仙长,仙长莫怪!”
温玉舒忙扶店老板起来:“快请起,修仙中人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大不了的,风里来雨里去动不动就挨雷劈,还不如来老板守着铺子做买卖。”
“不敢不敢,折煞小人了。”店老板诚惶诚恐道,旁边的小伙计更是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泰平州本就是交通要道,又有仙门坐镇,修仙中人并不少见,只是高来高往的仙门中人哪里看得上“蝇营狗茍”的凡夫俗子?
长久下来,百姓眼里只剩敬畏了。
店里这么大动静,已经引起旁边人侧目了,温玉舒不欲多事,把衣裳收进储物袋,带上帏帽从后门走了。
两人拐了几道弯,误打误撞到了一座酒楼下,恰逢正午饭点,温玉舒早饿了,听揽客小二舌灿莲花的报了阵菜名,更觉得饿了。
闻昭跟在后面,也进了酒楼。
“吹凉爽江风、赏无边江景,两位公子楼上雅间请。”店小二微哈着腰,在前面带路,“小心脚下台阶。”
二人雅间落座,点了几个招牌菜要了两壶好酒,等菜上桌的时候,隔窗看外面江景。
江面宽阔,游船往来如织,甚是热闹。
温玉舒目光在不远处停了下,酒楼挨着的岸边,搭了一个粥棚,几个衣衫褴褛的妇孺正排队领粥。
没一会,小二蹬蹬上楼,歉疚道:“两位公子可否挪个座,楼下大堂也有临江的桌,掌柜的说今日给两位公子免单,实在对不住了。”
温玉舒好奇问道:“来的哪号人物,我看二楼雅间还空了不少没坐……”
隔壁几间雅座陆续有人出来,有些面色不虞,有些觉得省了饭钱挺高兴,转眼只剩他们没动了。
“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有几位仙修贵客快来了,小店得罪不起,还请行个方便。”小二频频看着外面,脸上有些着急。
“这样啊……”温玉舒见小二为难也就不再问了,正要答应,忽然想起这次不是只自己一个人,还有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大老爷在旁边,特意转头问道:“仙长觉得呢?”
“仙长”二字一出,闻昭还没说什么,店小二腿先软了半截差点跪下去:“仙、仙长?”
温玉舒有些莫名其妙,笑着点头道:“仙长怎么了?难不成修真之人在贵店用饭可以打五折?”
店小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来,“先前不知两位贵客身份,多有怠慢,还望仙长勿怪。”
温玉舒这才反应过来,原主和他一直都在仙门里打转,往来的俱是修仙之人,难得和普通百姓打交道,几乎感受不到修仙中人在普通人眼里份量有多重。
两人进店并没有告知身份,两人穿着打扮和寻常富家公子一般,身上也没带着仙门各派的标记,连法器都没带一个,唯一能彰显出身份有些特殊的小狐貍云璎,还因为昨晚趁他不注意偷吃烤鱼,结果一爪子差点把整条鱼掀翻进灰堆里,被他一气之下收进了灵兽符里关禁闭。
店小二上楼来请求换桌的时候,也只把他俩当做普通豪客,此时温玉舒突然摆明身份,在店小二眼里不亚于说“你他妈没眼睛看不出来我俩是仙修,竟然敢要我们给别人让座?”
修道之人最为在乎本心,为人做事都要遵从自己的本意,以免落下心结演变成心魔,以至于影响破镜。
再加上争抢各种机缘灵药仙器,所以仙修在的地方非常容易起冲突,继而大打出手,仙门百家别看表面上和和气气,若不是上头有四大宗门压着,不知要闹出多少命案来,温玉舒甚至怀疑泰平州许氏灭门一案便是被人寻仇了。
让座这种小事,温玉舒并不放在心上,酒家老板开门做生意养家糊口也不容易,偶尔应付几个摆架子的显贵,不得不请其他客人腾位置,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酒家老板做事地道,讲明缘由还特意免了饭钱,也算解决得十分不错了。
温玉舒暗道一声民生多艰,店小二怕是以为他俩被换位置,心生不满了。
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凡人。
在店小二眼里,无论他俩是直接对酒楼不满,还是对即将要来的包场仙修也好,最后倒霉的都是酒楼,轻者被教训一顿,重则这楼怕都要被毁了,难怪小二会如此害怕。
温玉舒道:“楼下安排临床位置就行,先领我们入坐,这会儿正是你们最忙的时候,不必在旁伺候了。等吃完饭,再麻烦小二哥给介绍处客栈,听说泰平州风景绝佳,我俩特意过来游玩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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