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封识(修)(2/2)
且不说众多同门师兄弟究竟何人相害,单论花妖见过伥妖一事,她忽然想到:花灵长于楚姚山下且开了灵识,自是见过许多人。但山下来往有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要说记得那伥妖?
而且,能有印象的应当也是极特殊的情况。
若花妖此话不假,也就证明,要么伥妖的巢xue在那,要么就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情况……
“你说伥妖杀的每一个人都记得,可是真的?”得出定论后,姜止吟心生一计,心中暂时押下后,转而问花灵。
伥妖杀的人和修者太多,此言一出,花灵一时也没明白她想问的是哪个。
“可有明显特征,你这么一说,我可记不清是哪个。”
可姜止吟平日修炼,下山,接悬赏任务三点一线,又极少现于人前,哪里记得蒙长老坐下弟子?再者,她来凫山镇换了一身装扮,他们四人来了镇上未尝不是。
好在不认得其他,溪隆和光尧二人她再熟悉不过。加上有苍晚清和方炯相助,三人不费余力的就把他们的姓氏、先前的衣着、神态和明显的面貌特征尽数说出。
“小痣...”
话音刚落,血红色的记忆再涌现。
花灵认真思索一番,实在对不上号,便摇头:“你说的后两人我倒是想不起来,应当是没见过的。”
姜止吟又问:“可有听过蒙姓之人?”
“这个姓氏倒是少见,我想想……”只是才想一会,花妖骤然想起曾在院内听过外面些闲言,心急电转间,立即道:“蒙什么的...我听过。而且你们来的前几日,镇上有一位蒙姓的女子来过。听镇上人说,她装扮瞩目,多半是圣地来的仙人。”
说完,花灵带着些许笃定:“对,我记得没错,是这样的。”
方炯微微一怔,对上描述,越觉得这说的不是蒙长老两个弟子,而是蒙长老本人。
那蒙长老现在又在何处?
想了想,很快看去姜止吟,触及到她目光的一瞬间,一道传音传入灵识。
“出门在外,保护好身份。”
这是叫他无论何时何境,不可放下戒备,暴露身份!
方炯默默点头。
末了,姜止吟问:“你可知晓他们尸身藏于何处?”
花灵蓦然闪了闪,沉默了许久的表情在姜止吟看来有丝些古怪,但怎么看怎么猜测,她应当不知。
一晃,锣声忽地传来。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
姜止吟远望外面的天,短暂的陷入静默。
说着说着,竟已经五更了。
她收回眸,隐约明白王家线索大概只能停在这里了,然没半息,忽听花灵道:“我有个计划能找到妖xue救出你们的同门,只是……很有风险。另外,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
露天茶楼外。
日出既白,人眼惺忪,按往昔来说,现阶段应当很少人。可今日倒是反常,来闲侃的人不仅比平日多了几番,更是未到辰时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有人踮起脚尖,探头朝里看,有人四下打听发生了什么,渐渐的,行道上开始零碎站了人。虽如此,来往人群还有增多之势,更有甚者,放下了肩上要摆出的商货,挤在后头,冒着晚出摊的风险也要听一听这闲侃的内容。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拿着杌子挤着人群嘴里直念叨,找了个前排稍微大点的地方坐下。
方坐下,视线范围内就出现四个怪人,怪就怪在他们都遮挡着脸。一个戴着银色面纱,两个戴着白鹤面具看起来年岁不大的男子押一人而来,押的t那人长发直披脸前,一点看不清神态。
虽如此,但明眼还是能瞧出四人的区别:跪地那人分明是犯了什么过错,一来就面朝大路颓然跪下,神志看着不是很清醒。而那三人却不然,面容虽都有遮挡,但露出的眉眼骨相、身形气质尽是别番的好。
尤其是,那名女子。
——身材高挑,戴一面纱,腰矜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苗条曲线,发无珠饰,晨风一拂,恍若画中仙。
明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光是站在那,一双眉眼清绝的眸子仿若能隔空透来冷寂,连带着方才早起的慵懒感都少了不少。
他们是谁?
凫山镇人仙凡魔虽然都有,但来这里的修仙者多的也是一些散修,很少能看到如此仙风道骨的,难不成是圣地的修者?
人群越来越多,其中一位戴白鹤面具的人迈着步字朝人群靠了靠,“嗳,劳烦诸位父老乡亲各位亲友,晚辈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要揭开一邪祟妖面目。”
说到最后,他指了指身后跪地的人。
不对,按他话来说,应该是妖。
有的人听后脸皱作一团,“此妖可还会害人?”
“不会,它已失了妖丹没了全身妖力。”方炯看着眼前舒心不少的人,话回正题:“此妖害人不浅,不仅残忍杀了我同门,还害了镇上王家夫妻双双身死。”
听完了大概,迎面晨风一吹,不仅醒了神还叫人后背发慌。
“王婆子也死了?”
“什么情况?”
“.....”
“不对啊,我前些日子见她精神头还挺好的啊,怎么会...”
“你这一瞧都是来的晚了吧,那人方才说了是妖杀的。”
“哦哦哦,怪不得。”
一时,围着王家三口的话题,五花八门。
有人直摇头:“这妖实在可恶,可这凫山镇就是一小镇,偏没人能惩治的了他们。”
“那便找能惩治的人收拾。”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一合纸扇,笑笑开口。片时,闲侃声小了些,先前布衣装扮的人带着众人疑问,问他:“此话何意?”
“大家伙儿可别忘了咱们镇上也是有大前辈的,大前辈的功绩你我可都是深记于心的。”书生老实道。
书生口里的前辈,是镇里最有声望的人。此前辈不仅是个财主,还有着通天的修为,他手下的红甲护卫更着庇佑着无人过问的凫山镇几十余年。如此,镇里的人自然是极其信任的。
众人一听,很自然地点头。
方炯站在台上听的无奈,“还有一件事,诸位父老乡亲可能很难接受。”
人群一静,一人扬声应他:“你尽管说。”
“此妖,就是诸位口中的大前辈。它曾出了许多资金为这里建了义庄。”
这一刻,人群陷入了死寂般的静默。
不会吧。这个妖就是大前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阵默声抽气后,方炯见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伯回他。
“给我们出资筹建义庄确实是积德行善,但它害了那么多人,功不抵过就该千刀万剐。”
有人接着话立马附和,声音极度不耐:“就是,哪能因为先前的事情就将魔头放走,要我说就该压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对,就该!该叫他——”
只是此人话音还没落完,便觉一股滔天迷雾涌出。毒雾无风自动,幽绿色的气体很快萦绕全场,原本在这铿锵发言的人皆觉一阵眩晕,倏尔身体无力,横七八扭的要朝地上倒去。
“收!”
阴气森森的雾中,姜止吟眼疾手快用手一点腰矜,将专门吸收毒瘴邪气的瓷瓶一横。这一横,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吸收完大半毒气再擡眸时,伥妖已然消失。
而妖走后,她指尖划出一道符文。
转眼间,原本茶楼外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再也没有先前那番热闹盛景。
姜止吟双眼轻眯瞧见一抹红影利索地将最后一道毒气劈开缺口,随之散作透明。
不知是不是前段日子太久没见到苍晚清的缘故,她总觉得,师弟对剑意的感悟又有所进,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
“师姐,成功了。”苍晚清清理完一侧战场后,盯着江伥消失的位置一笑,他步履轻快地走近她,一袭方胜文红衣,连带着由白色发带高高束起的发都随晨风飘逸,恰好日从东升,他便站在灿烂光明中,笑得肆意真诚。
仿若寂静的空间里,好半晌,她才知道他在叫自己。
“破——”
方炯抱剑重重劈散最后一道毒气,但意识到后方不知怎的忽然静了,他回眸望去。
于是恰见一身红衣装扮的苍晚清唇畔翘起,羽睫下的眸子跟他前晚无意间见到的一样,宛如一汪春水。
再看两人,俊男美女,好不养眼。
瞧着瞧着,方炯忽然意识到,昨夜匆匆一瞥,可能不是错觉。
苍晚清这样的眼神,不就话本描写男子爱慕女子时才有的炙热,温柔,又略带小心的眼神吗?
……师兄莫不是喜欢止吟师姐?
想到这,方炯微敛思绪,他一收剑,朝两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