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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封识(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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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封识(修)

方寸之内, 灯彻夜未熄。

花灵将前后的事情摊开来说,有些在意料之中也有些出乎意料。

其中一事就是真正的柳如惜曾救过花妖。

仔细想一想,前后倒也能联系上。

人大多数总是对于最为开心的、悲伤的、窘迫的、气愤的、特殊等印象深刻, 妖也同理。当时她在柳如惜屋内发现的那幅画就是好的例子。原本的柳如惜并不善笔墨,可花妖不同, 她有妖力,所以吟诗作画这些凡俗事自不在话下。因真正的柳如惜对她有恩,所以她才甘愿被灵魂献祭,为身体的主人完成夙愿。

现在想想,作了画,却将画藏在屉出。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毕竟,王煦和柳如惜夫妻多年, 自是了解彼此笔势笔锋。

旁边的花妖继续恬淡语气说着。

她早知老妇不喜她,却不知为何, 原以为或许是因她抛头露面、行事言语放纵,所以后来就有所收敛一二,谁知, 这位阿婆何止是不喜欢自己,而是不知听了哪个妖孽的话就要诛杀她。她自认守心侍奉王家, 将心却换来黑心。

别的道理她不懂,但她知道有恩还恩, 有命偿命,此乃天经地义。

她已算得仁至义尽。

姜止吟一听知她起了不忿, 便轻蹙了眉。

她平日醉心修炼,爱恨情仇看的极轻, 虽看的淡但并不代表她不懂。俗话说得好,人面有美丑, 人心有喜愁,花妖也是。

她知道花妖不忿什么。

只是,她不认同花妖行事。办法千万,老妇进牢狱或受凌迟是迟早一事这下好了,她提前死了,花妖自己也难逃罪责。

实在是冲动。

四下俱静,外头依旧灰蒙蒙,缓缓的,视线内花叶翩跹,浅粉色的光渐笼着整个屋内。伥妖已没了气罩阻绝,怎么想,此时落在它身上的光都是不利的,这不,在释放的同一息妖就硬生生被逼出了抽气声。

姜止吟静静留心这状况。

她虽然放任花灵“报复”伥妖,但妖若真的死了,对她们也是有害。

但两妖之间她还不宜插手,倒不是不能,而是不到万分危急,不如不出手。

正这么想着,便见方炯皱了眉,拉回她的注意: “会不会出事?”

方炯见“柳如惜”回来时还想着:既没死,花妖会不会立马报复回去?可如今伥妖还不能死,且不说它到底参与师兄之死,总归要押回梵尘山夜牢的。

不料,他的念头挺准,才没个眨眼,就见花妖开始动手。

气氛愈加不对劲,灯火下,花灵释放出的光,将原本明晃晃的屋子映照的诡异、可怖。他倒没发现这光吸入或肉眼看到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所以侧眸有些瞠目结舌问姜止吟,几乎是立刻,一道神识回他。

“不会。”

说话的人清浅眸子好似飘渺,朱唇未动。

对上她的目光,方炯不自觉放松疑虑,目光移开,望向伥妖。

妖的面色已呈现死灰色,看起来虚弱至极,它瘦弱的手紧抓衣袍挣扎着,胸膛忽起忽落仿若随时都能因着那光断了似的。

“……”

虽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有了姜止吟那番话,方炯顿觉自t己想的太过多了些。于是淡淡掠过,转向苍晚清,想瞧瞧他是何种反应。

他本以为师兄会立马察觉到视线,然而,并没有。

相反,他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另一人身上,眸中光华氤氲,是往日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看的人正是,姜止吟。

方炯一时望着苍晚清。

他不说同苍晚清多么相熟,但自从第一面起就深觉他是位少语,慢热,心中定有一方小世界的人。

少时,又静静挪开。方炯也不知为什么竟觉得那目光含满了情愫。

但忽的,眼前传来妖的闷哼:“啊啊啊啊!”

方炯思绪一断,等他瞧见伥妖那边发生何事后,目光复落苍晚清那时,仿若昙花一现,再未见到方才一幕。而此时,苍晚清也只是不闲不淡的瞧着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仿若刚才的一丝柔意都是他的错觉。

……

……

姜止吟看着花妖同江伥对峙有一会儿了,后者终于支撑不住的一震,口里求饶:“唔唔唔,唔唔!”

那连连的含糊声好似在说“柳娘子饶命”,花灵不知听懂了没。但总归是没什么效果,要不然周围灵力也不会不减反增。

因着光亮骤增几倍,妖几近睁不开眼。

江伥重咳几声。

不知为什么,听了它说的话后,花妖好像更不高兴。

怎么说呢,她将两颗妖丹融为一体后,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更为过分的是,她还打算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将它的妖魄化掉。

常人化魄都是有着器物辅助,可她倒好,竟想用本体叫它魂飞魄散。

不。

绝不能死在这里。

江伥顿了半息,赶忙换个说法,“你该恨的人应该是那个老女人,现在她死了,你也已经报仇雪恨,找我算账又是做甚?”

好一个祸水东引,将锅全推到一个死人身上竟也被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花灵只道一句“该你了”,不多时,全身妖气凝作一剑。

对付一个毫无内丹的妖何须这么多妖力?

这分明是想置它于死地!

“唔唔——”妖想说话,但话到嗓子里挤了半天硬是没说出。

花妖方才零零碎碎的话,它其实也听明白了。言外之意无外乎是,想叫伤害她的人血债血偿。她在乎的不全是老妇,而是所有的付出到最后再看来完全是一个笑话。

圣地的人它尚且有条件叫他们留着自己,而活着回来的“柳如惜”便不能了。

它很难逃。

“唔唔——”眼瞅着磅礴的妖息越来越近,江伥心里万分焦躁,只惊惧般想要起身,怎奈全身都被束仙锁困住,便只能单手遮眼。

未曾料到,闭眼等了许久,预料之中的嘶痛感却没到来。

颤巍睁开眼睫,忽瞧见一道灵力化作的长绸阻住了剑。

意识到是姜止吟相救,江伥眼眶才稍稍放松。

赌对了!

姜止吟淡淡:“此人我需带回宗门处置。小惩可,死,不行。”

早在花妖的妖灵隅居于院中第一次同这位圣地来的女子相见时,她就似有若无有所感此人好像发现了她的存在,再后来得知姜止吟来自圣地,且在真正柳如惜屋内住下,她就知道,此人必定会成为某种变数,为友,不可为敌。

思及此,花妖便暂时收回妖力。

说些什么好呢?

只是花妖想想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寻人,她不若借着机会顺水推舟。

于是姜止吟就看见花妖对她勾唇一笑,似是想到什么,疑惑看着伥妖:“很久前,我见过你。”

江伥瞳孔微缩:“唔唔唔!”

姜止吟手指一挥,一道符箓落于妖的头顶。下一瞬,江伥喉咙一松,它摸摸喉头,发现前所未有的轻快,这才重回花灵:“不可能!你记错了。”

“没记错。”

话是这么说,但花灵也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在妖周身吹口雾气,顷刻间,妖匍匐倒地。

见妖晕了,方炯赶忙凑近去看,只见妖面色苍白,眸里没了阴毒,反而多了几分恬静,这样一看,倒有几分正常人的模样。

他伸手去探妖的鼻息。

像终归只是像,关键是,伥妖没了呼吸!

他心想:不会吧……

花灵似乎看穿了方炯的疑惑,解释道:“放心,死不了。若真就叫它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它。”

在花灵解释一番妖只是暂时晕了过去后,方炯点头,“此妖模棱两可我同门师兄之死一事,我只是担心它死了,寻人的线索又要少上许多。线索一少,我的师兄不免要多几分磨难。”

花灵眼眸微阔,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消化后,又看了昏死的妖一眼,沉声:“若真落在它手里,怕是...岌岌可危。”

她这里的岌岌可危都是亲耳所闻,记忆里的惨烈、血红、绝望,她永远记得。

方炯的心里登时觉得压上一块大石。

窗没关实,没一会的功夫,夜风悉数倒灌屋内。

可姜止吟不觉寒冷,思绪反是由着刚才花妖的那句,远远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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