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1/2)
天命
洪昌帝彻查了湖中箭的事情, 又找到了路过的太监作证,说是听到了岸边的声音,也看到了御林军和陆恶将军的身影,只是因为害怕没有太靠近去看。太医呈递上的医案也明白写了徐清淮身上的伤势严重, 确实是被御林军的刀伤的, 还有一些被箭头划过皮肤的痕迹。
因着此事,洪昌帝下令罢了陆恶的职, 将其押回京城刑狱, 以构陷同僚、谋害朝臣罪名处斩。
因为中毒的缘故, 钟吾宁已被送回京城, 由高穆护送回去。想着近日诸多的不安, 洪昌帝预备提早回京。
夜风吹得枝头乱晃, 宫外的林中传来几声夜莺啼叫。
烛火泛着微光,书案上放着一盏醒神的茶和一纸书信。皇后身边的侍女立在一旁, 见皇后只是看书, 并未有看信的意思,小心地提醒道:“娘娘, 这是圣上派人送来的书信,可见两月未见, 圣上是想念娘娘的。过两日圣驾便回銮了, 圣上必会来看娘娘的,不知这次, 圣上会给娘娘带什么奇特的玩意。”
皇后并未说话, 只是看着手上的兵书,却迟迟不曾翻页, 仿佛这一页有什么能钩住她的东西。“玉心,把本宫的画拿来。”
玉心忙道:“娘娘看了会伤心, 奴婢已将它好好收着,娘娘还是别看了。”
皇后并未擡眼,只淡淡道:“去吧。”
等玉心拿过来之后,皇后立马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留出整张桌子铺开这幅画。
那是一位将军跨在马上的模样,身姿气宇轩昂,却非大昭将军的装扮。皇后的眉眼中露出几分悲伤,手指颤颤巍巍伸向画中将军的脸,仿佛要将那面具摘下来。
“听说,她,乃至她手下的士兵,用箭从来都是箭无虚发,多少人都怕她。父亲的兵书中曾夸赞她‘用兵诡谲,气势浩荡,震敌于百里外。兵行之处,寸草不生。’我却从未亲眼见过她身披铠甲的样子。”
“娘娘,您莫要再说了……若是圣上知道了……”
“这世上的女人有多少都由不得自己,我也曾妄想像父亲和阿辉一样上战场搏杀,那时父亲说,太平盛世不需要女儿家上战场。后来乱世倾轧,文家受先皇嘱托再复盛世,父亲又说,乱世儿女必承重担。我便在校场将士的众目睽睽下接了赐婚圣旨。我承载了整个大昭,已是命不由我,可她又是为什么?”皇后重重地啜泣,而后沉寂下来。
夜色复归宁静,如从未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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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启程前,御林军奉命护送祝邪回南绥,他在临行前派人给徐清淮送了信,将徐清淮引着跟着队伍走了一路。直到行至两州边界,御林军回程,本该是交由渝州州府接着护送,祝邪却停了下来。
远处的马蹄声渐行渐近,激起的尘埃里混杂着一个急迫的身影。
“吁!”徐清淮停了下来,却并未下马,只见祝邪坐在马车上,身边的人为他掀开车帘。
祝邪笑道:“徐将军果然来了。若我直接在书信上说要你前来送行,你必不会来。可听说我会告诉你我与萧云山的关系时,你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在队伍后偷偷跟了一路。”
徐清淮跨在马上,俯视着随意一笑,“我与世子相识一场,自然是该前来相送的。”
“我知你不会那么好心。”祝邪从马车上下来,遣退了近身的侍从,“徐将军可否下马说话。”
徐清淮下来,道:“我与世子虽非死敌,却也算不得什么好交情,世子倒是信任我。”
“萧云山或许从未告诉你,我和他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因而早些年一直是认识的。”祝邪故作狡诈地一笑,“我奉劝徐将军,擦亮眼睛看清,他做的可都是人肉生意。”
徐清淮心头一颤,便听祝邪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肉生意。是卖人的生意,你们这里可能叫人牙子、牙侩?偷运活人就像买卖牲畜一样。若非他的帮忙,我也没办法将高穆手下少的那两个人偷换出来。”
徐清淮嗤笑,“世子费了那么大的劲,不过伤了高尚书毫末,而且还是萧云山的功劳,可见,世子确实该回南绥了。”
祝邪摇摇头,“你还是不明白。萧云山之志,非教坊使,更非乐师。在这天底下,唯有最高位者不会任人摆布,所有人都像牲畜一样,你我皆是如此,在天命面前像是蝼蚁一样茍活。天下人都爱顺势而行,恃强凌弱者不胜枚举,唯他爱做逆势之人,赔了钱财,赔上性命,寻得多少被掌控命运的孩童,又将他们送还南绥。牙侩的生意难做,违背天理伦常,但这世上没有天谴降到他们头上,却一定会有‘人谴’降到萧云山头上。”
徐清淮怔住,似有些怀疑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但又莫名信了他的话。“世子像是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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