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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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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小侯爷从来杀伐果断,是战场上下来的将军,手上沾染的血也不在少数了,定然不会害怕杀了谁。”萧云山淡淡道,“若你想做,必然是有你的理由。”

徐清淮望着那清冷的人,倏然叹笑一声。那人一直这样,顶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说着最冷漠的话,好似这世上什么都与他无关。

像……

很像。

“小侯爷想听琴吗?”萧云山起了身,而后坐在了探九霄前,缓缓拨动了琴弦。

徐清淮捏着茶杯,歪头看向他。恍若看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趴在书案上,闭着眼听着母亲弹琴,琴音如流水在小儿的面上拂过。婢女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夫人,侯爷……又纳妾了。”

那时的徐清淮没有睡着,他听见母亲只是冷冷“嗯”了一声,琴声始终没断。

“娘,爹又纳了妾,你不担心吗?”年幼的徐清淮与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在亲爹纳妾的时候会担心自己和母亲的处境。

虹月摸着他的头,“清淮,没有人会一辈子对你好。任何时候都不必担心失去什么,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属于你的,只有你自己是。只要你和娘都还活着,我们就什么都没失去。”

“可若……”

“若娘不在了,清淮自己便是自己的一切。”虹月道,“但娘不会轻易离开你。”

……

“小侯爷,”萧云山已然停了琴声,“小侯爷在想什么?”

徐清淮的神思被拉了回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抿了一口茶水。“承淮今早那么早出门,又是去见你师傅了?”

“师傅身子不好,我要常去侍奉。”

“哦。”徐清淮思索着什么,“若有机会,带我去拜访一下你师傅。我常年在外,认识个精通岐黄的老道,若你师傅身体有恙,我可引荐一二。”

萧云山道:“多谢小侯爷了,我师傅虽抱恙,但并无大碍。她常年隐居,不喜见人,小侯爷有这份好意,我便替你转达师傅了。”

“我只是想见一见能教出你这般妙人的先生,承淮竟也要藏着掖着。”徐清淮语气有些懊恼地起了身,“那便罢了,日后若有机会,自然能见着。”

徐清淮出了缭云斋,一时有些恼了自己,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像是期待落空,却又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大理寺查出了纪峰名下的所有暗里的生意,不只是那些拿不上台面的药材,还有一些不知去往何处的银钱账目,每一笔账目的银两普遍比药材要低许多,像是买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纪峰死罪坐实,不过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不会扣到他的头上,毕竟事关朝廷脸面。

大理寺查完了账,又送到了金吾卫。大理寺查过的账目一般不会出岔子,因此到了金吾卫也就是走个过场,日后到了圣上面前也好交代。

楚正阳翻看着账册,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笔一笔琐碎的让人眼花。他往桌上一扔,道:“看来这秦楼楚馆也不好开,若是我,怕是连手指头都掰不明白。”

徐清淮随口一问:“看出来什么了吗?”

“都是些日常花销。”

“那不必浪费时间了,收起来吧。”

“好。”

徐清淮急忙道:“打探一下那个齐凛儿,他和纪峰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只怕其中他也牵扯不少。”

楚正阳刚离开,徐清淮便叫了温南。“日后给我紧盯着萧云山,若他出城,即刻来报。”

经此一事,中枢彻底换了人,朝中人心知肚明,皇帝这些年一面竭力打压从前旧臣,一面提携新臣,如今朝堂上不少都是寒门子弟。从前纪峰也是寒门,若他安分守己,必然不会有如今的结果,可偏偏他是用废掉的一颗棋子。

到了夜里,徐清淮和文辉一同在玉樱楼宴饮。

文辉道:“今日朝上之事你也看见了,圣上有意提携寒门子弟入中枢,不光我们看在眼里,朝中大臣皆能看明白。但矛头不会是圣上,是你。同高尚书一起的老臣已经对你不满,说你是公报私仇,故意置纪峰于死地。”

徐清淮满不在乎,“可笑,从前中书令怎么也是和这些老家伙一路的人,这些人不暗地里骂纪峰就不错了,怎么还帮着这个死人说话了?”

“你当他们真会帮着谁说话?他们只帮自己。”文辉道。

徐清淮思索一会儿,蹙眉道:“高尚书针对我,难不成是觉得圣上太看重我,他不高兴了?”

“他是怕你抢了他外孙的太子之位。”

徐清淮冷笑,“我姓徐,不姓钟吾。况且,圣上唯有一子,那便是高贵妃的儿子,将来继承皇位的除了他还能是谁?高尚书这时便开始针对我,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如今的中书门下已然成了寒门子弟的天下,皆是圣上的心腹,政事堂中的老臣只剩高尚书一人了,这都是拜你所赐。高尚书现在对你出手,已经不算操之过急了。”文辉严肃说,“高尚书同我父亲一样,从前也是圣上潜龙之将,但有一不同就是他在明哲帝时是支持废太子的,后来太子被废,先皇病重,三王争夺储位。那时,他还是站在废太子一边的。若非高贵妃心悦圣上,加之那时的局势已经不利于废太子了,他是不会倒戈以助今上的。”

徐清淮默默饮尽一杯酒,文辉接着道:“因此圣上对高尚书是有忌惮的,既然下定决心除掉某些人,必是要寸草不生。圣上看重你,不管看中了你的能力还是你这个人,他都忌惮。”

徐清淮笑笑,道:“我还什么都没做,便有人已经自乱阵脚,对我来说这可不算坏事。”

“倘若钟吾宁做太子板上钉钉,那么余下众臣必然和他一条心。”

徐清淮给文辉倒上酒,举杯道:“说了这么多全是在劝我小心,我知道盘根错节的关系最是要命,但若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为圣上成就一番大业,我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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