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消而化之(2/2)
张存也在心惊,闻言立刻还礼:“孝直高才,因委重任。存因妒而忌,羞愧之极。今得世子解惑,已知己罪,后当效命,肝脑涂地。”
法正这才明白,原来世子找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张存的工作,当下既感激又惭愧。他虽棱角分明,但毕竟初来乍到,一上任就跟副手闹翻,怎么说也不好看。现在人家一个娃娃帮自己搞定了难题,他岂能不感激。
想到此仰头大笑:“士元尝言,处仁有良将遗风。今坦荡如此,名不虚传。法正不才,愿与君共勉。”
俩人表完了态,事情便算告一段落。至于今后能处成啥样那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但无论如何,眼下没有因内讧而影响团结,便得算刘禅大功一件。
“嘿,二位这样说,那郿坞的房子必是有瓦的了。”
“哈哈哈哈——”
堂前传出一阵大笑,几人心中的芥蒂也随之散去。完成了任务的刘禅告辞出来,顾不得歇息,立刻赶去长史府向诸葛亮复命。
得知弟子用简雍的一碗面化解了矛盾,孔明暗暗称奇。心道这娃娃手段也太厉害了,一通旁敲侧击就能让两个倔驴言归于好,这可不是吃吃饭、说说话那么简单的事。融合阴阳、兼续文武,这是人主之能,不得了!了不得!
刘禅却没有一丝得意,反而一脸严肃地说:“赤壁之后我军扩张迅速,今又新得汉中,人员构成更为复杂。法、张之事,不过是个缩影,明大义。倘结成派系朋党,早晚为祸。此事不可不防!”
孔明暗叹一口气,对这个弟子更加看重,点头回答:“此言甚善。汝可有对策?”
刘禅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种事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见徒弟摇头,孔明也不见怪,却从案头
信来自汉中,是庞统写给刘备的,内容是关于汉中的治理问题。这是庞统都督汉中以来的心得。汉中土地肥沃、民风彪悍、又深受宗教影响,若不考虑地域特点,只从荆州调拨官吏,简单照搬荆州的治理模式,势必水土不服,引起本地贵族和百姓的抵触。
要长治久安,还得另寻良策。
“汝以为如何?”孔明又要为难徒弟了。连庞统都拿不出办法,他却来问刘禅。
刘禅眨巴一下眼睛,先遥拍庞统师父一记马屁:“士元师父不愧凤雏之名,因人施政,因地制宜,非智者不能为之。”
虽说是马屁,但这话原也不错。岂知孔明板下脸来,斥道:“问汝对策,何必言他?”
刘禅赶忙缩了缩脖子,吐舌回答:“对策士元师父已经说了,此法通行天下而不悖。”
“哦?”孔明嘴角微勾,有了些许笑意,继续追问:“试言之。”
“南方山岳纵横,各部语言风俗迥异,欲统而治之,唯有尊重各地风俗,起用当地人施政。以蛮人治蛮,以汉人治汉,以蜀人治蜀。只须找到有能力又愿意效力之人,再有多少土地,皆可效之。”
“哦?”诸葛亮似乎并不意外,压着笑意又问:“那怎样才能找到有能力又愿意效力的人呢?”
“只需做两件事。一是还利于民,杜绝横征暴敛;二是教化地方,拔擢本地人才。有此两条,天下可治。”
“哈哈哈……”
孔明罕见地大笑起来,那故意板着的面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边笑边抚掌,只见一人从后堂转出,对着刘禅恭恭敬敬一拜。刘禅打眼望去,原来是文掾主事马良。
原来孔明早已召马良来商议恢复汉中官学,为了考一考弟子,这才让他先去后面旁听。马良听到世子说起教化地方、起用当地人才,深为赞佩,听到孔明的信号,这便急忙出来相见。
“世子所言,正中要害。只是——”马良顺着刘禅的话接了一句,却又立刻打住。
刘禅心知只是后面才是重点,开口问道:“掾主有何顾虑?”
马良调整一下坐姿,蹙眉而答:“汉中信奉鬼神,官学废弛日久,恢复恐为不易。”
刘禅早已想到这层,点头道:“既如此,何不兴办私学、公开举试,无论出身,凡通五经之要,或有一技之能者,择优录取。所录者或用于各级府衙,或用于学堂授课,或用于百业振兴,皆由官府支付薪酬、编入仕途。如此便可迅速选才,稳定局面。”
“公开?”
“举试?”
诸葛亮和庞统双双愣住。打破他俩的脑袋也想不通世子怎么会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大汉经历四百载,从来都是察举入仕,公开考试是个什么东东?还要凭能力选才?这不是要掀世家的桌子么?这可是大事啊!
“这、这——”
马良开始磕巴起来,脑子飞速旋转,权衡这主意的利弊。诸葛亮也陷入沉思,他实在没想到徒弟给出这么个答案,远远超出了他这出题人的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