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侵开始（2/2）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的暗色护甲表面有一道细长的白色擦痕，像被砂纸快速打磨过。对方的掌心中依然覆盖着那层薄膜，对方的身体姿态几乎没有变化，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热身动作的人，正在等待接下来的几步。

尤里西斯没有多想，第二拳紧跟着落了过去。这次他调整了角度，从侧面切入，封住对方可以横向闪避的空间。他的拳头在半空中转了一个角度，带着更大的惯性砸向对方的肋骨方向。对方的手臂在那一瞬间以一个人类很难做到的角度向后弯曲，用前臂外侧挡住了他那一拳，同时身体借力向侧后方滑了半步，正好避开了他接下来的追击角度。

动作很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反应。尤里西斯看清了对方的步伐——步幅很短，移动幅度很小，每一步都控制在刚好能避开攻击的最小距离内，像一个在精准控制燃料消耗的驾驶员，不会多消耗一丝多余的体力。他在第三步落地之后向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米白色的身影。

“速度可以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层被激起战意后的兴奋，“还知道躲。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双臂同时向前伸展，两道暗色的刃状凸起在空气中划过两道交叉的弧线。他的身体像一颗被投掷出去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对方，双臂交错切割。对方的身体在交叉弧线的间隙中连续闪避了两次。第一道弧线擦过它的肩膀，在它米白色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那道划痕很浅，没有流血，像在硬质表面上留下的刻痕。第二道弧线它没有完全避开——刃尖在它胸口那颗黑色宝珠的边缘处划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啸。黑色宝珠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白色裂纹，但很快就消失了，像被自身的材质修复了。

尤里西斯看到了那一道瞬间愈合的裂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种自动修复的机制让他联想到了隙界内部一些特殊存在的结构，但对方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完全不属于隙界体系。他落地后重新调整重心，没有再急着进攻。他的目光在这具米白色身体的外部轮廓上扫了一遍，像在辨认一件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器材。

“……你不是第一位面的。”他说，“也不是隙界的。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但它的右手在那一刻举了起来，掌心朝向尤里西斯的方向，手指微微张开。那枚胸口的黑色宝珠表面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灯芯。尤里西斯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向侧面扑倒，翻转的幅度比平时更大、更急，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像一层正在被压缩的液态金属表面正在积聚张力。那道能量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擦过，像一层被压平的热风，把地面的表层土壤掀起了一道浅沟。沟壑边缘的泥土呈现出均匀的黑色焦痕，像被整块加热后冷却形成的硬质薄层。

尤里西斯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浅沟，然后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你不说就不说。那我打到你肯说为止。”

他重新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步伐更密，像一列被加了速的列车的轮毂正在加速转动。他不再试图用言语试探对方，他只用身体去碰撞，用指甲和刃面去切割对方的防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评估对手的实力。

但对方每一次都能在最后一瞬间避开要害，每一次反击都恰好落在他攻击的间隙里。像一柄被极其熟练的手持续拨弄的天平，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让其中任何一端完全沉下去。

尤里西斯在和那道米白色身影再次分开的时候，手臂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灼伤。那道痕迹不深，但它在皮肤表面留下的温度比他预想中更高，伤口边缘的温度没有立刻消退，像被一层持续发热的物质包裹着。他低头看了那道灼伤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对方胸口那颗黑色宝珠表面正在缓缓暗下去的光泽，他的嘴角第一次收拢了。

“……这东西不太对劲。”他低声说了一句，像在跟自己确认某个正在成形的判断。他没有再急于进攻，而是保持着距离，在脑海中重新评估刚才那一轮交手中感受到的数据和信息。

对方依然站在那里，米白色的身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它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站着。尤里西斯无法确定它是什么来头，无法确定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它不属于这片荒原，不属于第一位面，也不属于隙界已知的任何分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始。像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表面只有一个斑点，但更深处的扩散尚未展开。他需要回去告诉其他人。他在荒原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他没回头。但他知道，那道米白色的身影还在原地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的背上，像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金属表面，持续地、稳定地散发出残余的热量。它没有追上来。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变小、变远。那颗黑色宝珠表面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它的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静谧的、像被放置在展示架上的工艺品一样的状态。但它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片位面确实有值得它关注的东西存在，有值得它记录的信息。那道信息被存储进它身体内部的某处记忆单元里，等待着被传输到更高的层级进行处理和决定。

而尤里西斯正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穿过荒原。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脚步落地时带起细小的沙尘，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前方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入口。他不需要回头看。他知道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一层正在被掀开的薄纱。而那层薄纱下方，是他不认识的、完全陌生的东西。这一刻，尤里西斯似乎明白了什么，隙界想要攻占的土地，被另一个从来没有被资料记载过的种族也给盯上了，而且这个种族极度危险，危险的不像是这个位面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