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劫后初醒（2/2）

有人从远处走过来。莱尔放下手中的砖块走了过来，娜蒂也醒了，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短杖，但杖顶的光芒已经恢复了平稳。三个人站在赵辰身后，看着他一块一块地把散落的城砖重新堆叠起来，动作虽然缓慢，却一直持续，没有中断。

“……我们帮你。”莱尔说。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砖，放在赵辰已经堆好的那层侧面。砖块碰在一起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两块终于找到了彼此位置的积木。

赵辰没有说话，但他放砖的动作没有停。娜蒂也蹲了下来，她没有搬砖，但她用自己的灵枢把那些散落在远处的、被能量余波震飞到更远处的碎砖一块一块地拉近过来，像一根根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拼图碎片，轻轻落在他们脚边。赵辰、莱尔和奈亚可以拿起来继续堆叠，不需要再走太多路去捡拾。

莱尔搬了一会儿，停下来喘了口气，按了按肋骨的位置：“我的肋骨可能断了一根。”

“那你还搬砖？”奈亚看了他一眼。

“坐着更疼。”莱尔说，“动起来反而好一点。”

奈亚没有接话。她又弯腰捡起一块砖，放在莱尔刚才放好的那一层上面。砖块在她手里被放得很稳，像在垫一块长期需要承受重量的基础。

娜蒂搬了一会儿就停了，她的灵枢恢复得还不够，但她已经捡完了附近地面上散落最远的砖块，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用短杖感应周围的地脉。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城墙”

“地脉呢？”赵辰问。

“还在流动。”娜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安稳的确认，“没有断裂。它被艾菲鲁尔撑住了。”

赵辰放砖的手在那一刻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太阳继续升起来。晨光从淡金色变成金黄色，把废墟上那些焦黑的痕迹染上了一层暖色。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不只是他们，远处有零星的身影正在从残存房屋的阴影中走出来。人们相互搀扶着，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剩余的干粮袋。他们站在废墟边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重新拼接起来的城墙，望着那一道正在缓慢升高的砖墙轮廓。

赵辰搬完第九块砖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弯腰都会让视野边缘出现一阵模糊。他把第十块砖放上去之后，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喘了一会儿气。然后他直起身，看到城墙的缺口已经被他们堆到了大约齐胸的高度。不太稳固，但它的形状已经不再是“缺口”，更像是一面正在被重新织补的布匹，虽然还有缝隙，但它的完整性正在一点点恢复。

在他身后，那座被他与艾菲鲁尔战斗的冲击波震碎的地面，已经不再是先前满目疮痍的样子。三个人用砖块拼出了一道矮墙的雏形，此刻正安静地矗立在废墟边缘，像一道依然带着旧伤、却已经闭合了缝隙的伤口。

远处，艾菲鲁尔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站着，但她已经不是完全静止的了。她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垂着，那层银白色的光芒已经从她的指尖完全收回。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放在赵辰他们堆好的城墙缺口侧面的空地上，然后直起腰来，依然没有转身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