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双光对穹（2/2）

娜蒂的声音从他身后的位置传过来，比他的声音更轻，像在自言自语：“但赵辰哥的厄咒狱已经解放了至少六成以上了……我能感觉到那道力量的波动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接近他自己的灵枢频率……他在用自己的灵枢去覆盖那道即将脱离控制的力量……”

她顿了一下。“他正在用自己原本的力量去压制那道厄咒狱的扩张……他还没有完全释放那道力量……”

她停住了。莱尔没有追问，他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天空上，那道银白色与暗紫色碰撞产生的光芒正在把他的瞳孔映成一片正在持续变化的颜色。奈亚站在那道光幕前方，她的身体依然没有后退，她的斧刃上的橙金色光芒依然在持续亮着，像一盏正在被持续添加燃料的灯。

而在那片被光芒和尘埃共同笼罩的战场正中央，赵辰的身体正在慢慢地从地面升起。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剑横在身前。他的右眼的颜色已经完全固定在了那道深得像是凝固的血的颜色上。他正在把自己推向更高的位置。

艾菲鲁尔也动了。她的身体同样离开了地面，她的双手同时向上抬起，那道银白色光球在她双掌之间重新成形。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向对方的方向冲去，像两颗被引力拉扯到同一轨道上的恒星。天地之间的一道惊雷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炸裂开来。那是能量碰撞产生的声响，不是自然雷电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无数道钟声同时被敲响后汇聚成一道持续的回响。那道回响从地面向上蔓延，穿透废墟和沙地，在更高的云层中持续回荡，然后向四面扩散。

能量穹顶在那一击的冲击下从顶部开始碎裂。它没有完全崩塌，但它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从顶部延伸到底部的贯穿性裂隙。这道裂隙从穹顶顶端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一座被剑劈开的山脉，两侧的悬崖正在缓慢地向彼此分离。而那道银白色与暗紫色碰撞产生的光柱正在那道裂隙的正中央持续燃烧着，一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被持续的冲击波围绕着的巨型光柱。

赵辰的身形正在那道光柱的内侧与那道银白色光球持续碰撞。他的身体侧转、下沉、冲刺、收拢，他的剑锋在每一次碰撞中都会在银白色光球的表面留下一道新的切痕，而那些切痕在出现的下一秒就会被后续涌上来的能量填补修复。那道修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像一只正在加速愈合的伤口，它的边缘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靠拢。

“……还在恢复……”他在一次碰撞中感知到那道切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神之选正在利用双灾的融合为介质……它正在用灼和磐的力量同时覆盖和修复那些切口……”

赵辰在后退的过程中右肩向后撤了一下，在他的重心被那道冲击波推得向后偏的瞬间，他将右臂向前送出，剑锋在那一送的过程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紧凑的弧线，那道弧线的末端精准地落在她那道银白色光球和那双灾融合核心之间正在持续传递能量的中间节点处。

那道弧线切断了那一瞬间的能量传输路径。

艾菲鲁尔的光球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不是被削弱了，而是在那一瞬间，它的供给来源被短暂地切断了，它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间歇，像一盏被切断了电源的灯，在重新连接之前的短暂黑暗。赵辰在那一瞬间向前推进了半臂的距离。剑锋沿着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路径向前延伸，刺入了她身体表面的银白色光膜内部大约一个指节的深度。

然后他停住了。他没有继续推进。剑锋悬停在那道深度上，像一根正在探测冰层厚度的探针，正在等待冰层下方的反馈。

在更远的地方，那道橙金色的光幕正在缓慢地变暗。奈亚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向后倒下，她重新站稳了，斧刃上的光芒依然明亮。她抬起头，在那道正在从中央碎裂的穹顶中望向天空。一道新的光从那道碎裂的穹顶顶部射入战场，它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开裂的裂口，落在赵辰和艾菲鲁尔之间的地面上，在开裂的沙土之间留下了一道极长的、正在缓慢延伸的光痕。

赵辰收回了剑。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始缓慢地向后飘落。当他重新落到地面时，他的右眼的颜色正在缓慢地变淡，从那种深得像是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退回到更深一层、但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暗红。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但那道呼吸的节奏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艾菲鲁尔也落回了地面。她的银白色光膜在那道中断之后重新稳定了，但它的亮度比刚才暗了一些，像一个正在进入休息状态的发光体。她的身体站得很直，但她把剑锋的方向微微向下调整了，意味着她正在从攻击姿态转向一种更偏向防御的姿态。她的银白色光球在她身前缓缓悬浮着，像一颗正在等待下次被投入轨道的卫星。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那道已经从中央开始碎裂的穹顶在他们周围的空气中缓慢地飘落着碎片。那些碎片在飘落过程中逐渐变小、变淡，直到在距离地面不远处彻底消散，变成细碎的光斑，像冬夜的雪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的肩头。没有人先动。赵辰能感觉到自己右眼里的力量正在缓慢地、均匀地退潮，像海水从沙滩上退去，留下一层被冲刷过的、表面光滑的沙地。他握剑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右肩已经不再绷紧。

“……你还有力气吗？”他开口。

“有。”艾菲鲁尔的声音从银白色光膜后方传来，比之前更清澈了一些，“但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距离……来收拢那些正在逸散的力量。”

赵辰没有追问，也没有向前迈步。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地，眼角的余光扫过远处那道正在从中央开裂的穹顶边缘。那道裂缝还在扩大，但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它原本锋利的边缘正在变得圆润。战场周围的地面经过了这一轮持续的冲击和碾压之后，已经变得比沙质更接近岩质，像一层被反复熔化和冷却的复合地壳。

莱尔在沙丘背面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的肋骨还在疼，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平息的穹顶碎片上。娜蒂的法杖在刚才那一轮持续冲击中已经彻底变暗了，杖顶的星云晶体只偶尔闪一下光，像一颗正在缓慢熄灭的星。奈亚也放下斧头了。她的光幕已经缩小到环绕在三人周围，但她的目光依然盯着远处那两道正在缓慢分开的身影。

“……他们还在打吗？”娜蒂的声音从最后一道屏障后面传出来。

“停了。”奈亚的声音轻而短，“但还没结束。”

在战场正中央，赵辰把剑收回了剑鞘。那道暗紫色的光芒在他收回剑身之后缓慢地退去，像一层正在退潮的海水，正在从他身体表面撤回剑鞘内部。他的右眼依然带着残存的暗红色，但他的左眼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他站直了身体，抬起头，对着那道正在缓缓飘落的穹顶碎片开口：“下一轮，你还能接住吗？”

艾菲鲁尔的回应从光膜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可以察觉的轻微起伏：“……能。”

赵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重新把手搭在剑柄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剑柄处再次亮起，缓慢地向上蔓延，覆盖了剑身表面。